“哇!是薯条!还有可乐!”巴拉卡兴奋地大叫,声音大得差点盖过窗外的雷声。“栖川姐姐,是给我的吗?!”
林栖川颔首。“对,是给你的。上次你过生日,姐姐答应你了的。你的生日礼物也在这里面。”
闻言,巴拉卡迫不及待地抓起可乐,仰起头就喝了一大口,碳酸气泡冲得他打了个响亮的嗝。
巴拉卡抹了一把嘴,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随即又抓起塑料袋中的玩具枪,在空中挥舞,像挥舞着宝剑,“栖川姐姐,你是超人吗?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林栖川被他这副活泼过头的模样逗乐了,原本清冷的气质瞬间柔和下来。
她笑着按住巴拉卡乱挥的手。“先吃东西,一会儿再玩这把枪。薯条、鸡翅这些东西,冷了就不好吃了。”
一大一小两人凑在桌边,巴拉卡吃得满嘴酱汁,还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刚才看到的闪电形状。
林栖川则耐心地递纸巾,偶尔被孩子天真的话语逗得眉眼弯弯。
昏黄的灯光下,这一幕温馨得仿佛能消减掉窗外的狂风暴雨。
密室里,陆寻屿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待烫到手指,他才恍然回神,将烟蒂按灭在满是烟灰的缸里。
显示屏上,林栖川正侧过头,任由巴拉卡把沾满番茄酱的手蹭在她的手上。
她不仅没生气,反而伸手揉了揉孩子乱糟糟的头发。
陆寻屿眯起眼睛,目光落在桌边那份摊开的事故报告上,眉头紧锁。
报告上的鉴定结论触目惊心:
除却掉入老隆的一具尸体,剩下的三具尸体中,两具尸体一枪击毙,一具尸体一刀割喉,伤口极深且创面整齐。
根据尸体和矿道的痕迹分析,凶手身材瘦长,爆发力强,且善用巧劲,极大概率是一名女性,且专业、出手狠辣、绝不留情。
“瘦长、专业、很辣、不留情,极有可能是女性……”陆寻屿低声念着这几个词,目光再次移向屏幕。
此刻,屏幕里的女人眼神里透着温暖与善良。
她皮肤白皙细腻,身形细长但瘦弱,没有明显的肌肉线条,没有长期力量训练的痕迹,看起来也不像能承受高强度格斗训练的样子。
况且,打斗与钻矿不可避免地会让身上出现擦痕与淤青,可她身上雪白无瑕,哪怕在阳光下穿着纯白的衣裙,也看不出异样。
“看来,报告里的侧写和她对不上。”陆寻屿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放松。
或许,她真的只是一名普通游客。是我多虑了。
时间紧迫。
同巴拉卡吃完零食,林栖川回到帕杰罗车上。
三菱帕杰罗驶出民宿,拐进一条偏僻小道,停在尤加利树影下。
她熄了火,取出设备仔细检测车内是否藏有监听或定位装置。
仪器指示灯始终保持稳定的绿色。
她重新发动引擎,转动方向盘,帕杰罗平稳地滑出树荫。
路过一片猴面包树林时,她停下车,拿出相机,伪装成普通游客的模样走进了林中。
确认四周无人,她从相机隐蔽夹层中取出卫星电话组件,快速将其拼合成一个完整的通讯终端,然后用预定的频道和密码拨通了一个电话。
“黑曼巴。”
“暗枢。”
林栖川语速均匀,逻辑清晰:“一名A国女学生被谋杀于切卡温泉。另外,M1坐标有人值守,不是废弃矿场。民宿老板陆寻屿、咖啡庄园乌马,都与M1坐标有关。”
顾征的语气依旧克制。“收到,等待组织重新评估。注意安全,平安回来。”
入夜,林栖川坐在咖啡厅里赶稿。
四周寂静。
突然,她的耳朵捕捉到了一阵窸窣声,似是从花园方向传来,像枯叶被重物碾碎,又像布料摩擦过粗糙的树皮。
林栖川从吧台后的橱柜里,翻出了一把刀,朝花园走去。
左看右瞧,花园里空荡荡的,连只野猫的影子都没有。
正当她以为是风吹落叶的错觉,准备转身回屋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鸡蛋花树旁一抹刺眼的暗红。
那颜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她屏住呼吸,用刀尖挑起那抹痕迹,凑近鼻尖。是人血,还是热的。
“谁?”她猛地转身,刀锋直指身后那片浓重的阴影。
阴影里的人似乎没料到会被发现,身形一晃,带起一阵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林栖川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脸,一只滚烫的大手便已如铁钳般扣住了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