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迟莲愈发意识到,自己骨子里有着和迟渊年一样的恶性。
当助理把冲洗好的照片拿给他时,他对着这张红底双人照思量许久,好几次想直接拿去盖章登记。
一小时前,助理和法务在他办公室逐条列出风险,不论莫思凉身上罪名能否洗脱,一旦他执意和对方结婚,又一旦婚姻关系被曝光,安源股价一定会有剧烈波动。
迟莲听烦了,把他们全轰了出去。
他深知如果真这么做,会毁掉和莫思凉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关系,可他们之间早已不复当初。
他清晰地感觉到,莫思凉对他设了防。
尽管对方表现出温婉乖顺,也只有他知道,莫思凉到底有多倔。
迟莲把照片带回家,破天荒没先去卧室,推门进了书房,书桌多了个琉璃花瓶,插满芬芳四溢的鲜花。
琉璃瓶是他从国外带回来送莫思凉的。
由此可见莫思凉有多聪明,收下之后变了个花样还回来,一切物归原主。
他绕过书桌拉开抽屉,将红底双人照锁在里面。
这一年迟莲可以说相当忙碌,不断扩张海外资本,每个月基本有一半时间待在国外,唯独莫思凉发情那几天,他提前空出一周行程守在家里。
但他没碰莫思凉,只陪伴在身边,亲手帮人注射抑制剂,哪怕莫思凉被欲望支配大脑,攀上他身体索求标记,迟莲始终无动于衷。
发情期一过,迟莲在生日当天乘坐最早的一班机离开。
那之后,他更少碰莫思凉了,有时甚至一个月都不在家,可每次回来,书房的琉璃花瓶总会插满鲜花。
于是迟莲像是为了回应他的好意,放松对他管制,允许莫思凉出门自由活动。
而莫思凉除非有管家邀请,始终乖乖待在家里种花,看电视。
有次迟莲提早结束行程回家,发现人不在,帮佣一时嘴快说夫人和管家出门购置换季的花卉,让迟莲顿时眉心一皱。
帮佣吓得半死,赶紧改口说是莫先生。
迟莲回了句“知道了”,隔天安排管家给这名帮佣一笔遣散费。
没想到事后莫思凉竟问起管家那位帮佣去哪儿了,管家一本正经地回答说家里出了些事情,少爷给了笔慰问金,办了离职。
莫思凉沉默一阵子,有些难过地开口:“可惜了,她比我会种花。”
那天家里没有安排晚饭,迟莲回来直接关上卧室的门,什么都没说拉莫思凉上床。
可能做得太狠,又可能是太久没做,第二天莫思凉起了高烧,迟莲把出差的日程推到下周,守在床边给人喂粥。
虽然迟莲没有问,但莫思凉知道一定是管家将他对帮佣一句无足挂齿的话汇报上去了,以至于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跟管家再有交流。
不久,莫思凉在客厅的电视上,看到迟莲的相关报道,说这位刚过二十岁的顶级alpha企业家,成功带领安源集团跻身海外市场,与一家外企生物公司合作推出预防分化异常的疫苗。
画面里,他还看到了跟在迟莲身旁有着秀丽长发的钟灵灵。
莫思凉安静地把新闻看完,随后关上电视回房睡觉。
迟莲在两天后的凌晨到家,身上难闻的酒气盖过了他本身的信息素,他甩开管家的手,自己跌跌撞撞走回卧室,反手关上门。
莫思凉听见动静就起了,迟莲醉醺醺的模样让他不太淡定,上次那顿折磨还心有余悸。
迟莲倚靠着门,含混地问了句:“有没有看电视?”
“看了。”莫思凉点点头。
接下来是死一般的沉寂,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对方。
迟莲头发很乱,前额几绺红发盖住了眼眉,完美得无可挑剔的脸带着几分醉意的薄红,领带斜挂在解开两颗扣子的白衬衫上,慵懒里透着股颓然的少年气。
莫思凉犹豫片刻,试探着问:“给你拿条毛巾?”
迟莲没说话,气息不稳地喘着粗气,听起来有些难受。
莫思凉随即下床往浴室走,迟莲这才开口叫了声:“思凉……”
说不出什么原因,莫思凉没敢回头。
“我好累,思凉,”迟莲挨着门板做下去,“我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你为什么不能陪陪我。”
他说话声音不大,可房间实在太安静了,莫思凉在浴室也能听见。
“说话啊思凉,说话!”迟莲在地上胡乱蹬了两下腿,像个闹脾气的小孩儿。
莫思凉拧了条热毛巾出来,慢慢走近他。
迟莲歪过身子侧躺在地板上,看不出是故意的还是真的醉了。
莫思凉抬手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还是把他拉起来,用温毛巾给他擦脸。
迟莲样子脆弱极了,双眼迷蒙地看着他:“你知道吗?今天吴医生结婚了,他老婆是我公司一个omega员工,当然,长得没你好看,他一个普普通通的beta都有老婆,而我没有……”
莫思凉没接话,给他擦了擦脖子散热。
“好多人说我厉害,十九岁就掌管整个公司,但他们不知道,像我这样的alpha其实没人要,没人爱的,”迟莲声音一下子变得很哑,“还被你耍得团团转。”
莫思凉这次是真不敢看他,怕迟莲会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