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婚姻登记所回来,迟莲察觉莫思凉变了不少。
吃饭会主动问他看不看电视,往他碗里夹菜,不再抗拒他的吻,以至于迟莲很难把持不碰他。
但莫思凉都很顺从,甚至可以说非常配合。
如此反常让迟莲产生极大的不安,毕竟前几次莫思凉突然变乖,变听话,总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于是迟莲再忙也要回家看看,哪怕不进卧室,除非他回来,二楼走廊永远驻守着几名私保,盯着莫思凉在屋里的一举一动。
而莫思凉似乎习以为常,不是在睡觉,就是站在窗边往外看。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春末,天气变暖,庭院的花从牵牛换成了栀子,莫思凉又站在窗边,看楼下的管家和帮佣们忙着把新到的栀子花移进花圃。
管家照常汇报上去,这次迟莲先去院子里转了一圈,吃完饭牵着莫思凉去庭院散步。
夜里的栀子花香得要命,迟莲站在花丛前开口:“你是不是想下来种花。”
“没有。”莫思凉说。
迟莲沉默片刻,伸手轻触一下栀子的花瓣,“那你天天站窗边看什么?给你装了电视不看。”
“没有想看的节目。”
“可以看新闻啊,”迟莲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说不定我会出现在电视上。”
“……好。”
迟莲停下脚步,偏头看他。
莫思凉的目光也从栀子花慢慢挪了过来。
其实迟莲是有些不满的,转念觉得气氛算好,不该在这里发脾气,只能力道不算轻地把人拉近自己,吻上那两片薄凉的嘴唇。
回到房间,迟莲像是等不及了把莫思凉往床上带,完事后仍紧紧搂着不肯松开。
想起刚才莫思凉近乎失神的模样,闷在心底的问题还是透着不甘问出来:“我真的……技术很差吗?”
他承认自己是个很记仇的人,那天莫思凉说他技术不行,到现在还耿耿于怀,不是没想过说出真相,可万一莫思凉又跑了呢。
他是宁可莫思凉怨恨自己一辈子,也绝不会放手的。
莫思凉并没有正面回答,用疲惫的语气说:“气话而已,别放在心上。”
迟莲把他搂紧了一些,又问:“那我生气做的事,你是不是也不放在心上?”
这个问题莫思凉没法回答,过了半晌闭上眼睛说:“睡觉吧。”
迟莲很是不高兴地在他耳边哼了一声,但终于不闹了。
然后在夏季来临前,莫思凉被允许走出房间,不过他没迈出过门槛,日复一日地窝在屋里看电视。
管家剪了几枝栀子花放在卧室,邀请他下楼到庭院看看,想和他商量换季种什么花比较好。
莫思凉直接拒绝,说自己不会种花。
此话倒不假。
他小时候种过不少花,这是养父母给他安排的一门课程。
他们说养花等于养alpha,伺候得好才开得好,将来进了别人家也是一样,学会体贴照顾丈夫,才是这门课的最终目的。
许是对alpha心存芥蒂,他种的花都开得不好。
后来没有花给他种了,但有些习惯改不掉。
逃到B市以后,他在破落的城中村里种起了多肉,不用天天浇水,晒晒太阳就能活。
有时候不去打理也不碍事,照顾得太好反而还会因为开花死掉。
他从一株开始养,慢慢攒到十几盆,大大小小铺满整个阳台,有时画画累了,去阳台端起一盆看看,顺便晒晒自己。
原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大不了被法院的人找上门抓回去判个十年半载,可偏偏他遇到了迟莲。
莫思凉看着电视里那位年轻alpha,一身灰黑色西装,扎眼的红发,面对记者的问题回答得游刃有余,风度翩翩,和婚姻登记所里大吵大闹的小孩儿简直判若两人。
想想觉得还挺好笑的。
那天迟莲回来得有些晚,进屋捧着盆龙舌兰问他为什么不和管家一起种花。
莫思凉给出和管家一样的答案。
迟莲明显生气了,把龙舌兰重重放在栀子花旁边,噘着嘴说:“又开始骗人了是吗?你一个生物学毕业的大学生,还不会种花?”
换作之前,莫思凉对迟莲这样无理取闹多半懒得动嘴,这次他淡淡回了句:“那我明天下楼看看。”
迟莲像一口气堵在嗓子里没接上来,扯了扯领带在小餐桌坐下,静了几秒又追问:“那你怎么不出房间?”
“在看电视。”
“客厅也有电视啊,比这台更大,还能打游戏,投屏,上网,想看什么都可以。”
莫思凉不算敷衍地答应他会下楼看电视的,接着又为了避免被继续找茬,问他要不要泡澡,说看他样子挺累。
迟莲眼睛倏地瞪圆,仿佛他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我给你放洗澡水吧。”莫思凉说着走去浴室。
“要洗一起洗,”迟莲站起身说,又有点害羞地抓了抓头发,“一个人泡澡……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