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刚往回抽,迟莲突然拉住他的手,用手背蹭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莫思凉像被吓到了,本能地想挣开,迟莲死死攥着他手腕,带着哭腔说:“思凉,跟我结婚好不好,你答应过的……”
得不到回应迟莲继续喃喃说着,拉他的手放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一遍遍地求着莫思凉跟自己结婚。
最后莫思凉像没办法似地,轻哄他一句:“你喝醉了,早点睡吧。”
迟莲声音戛然而止,慢慢从莫思凉手里抬起脸,眼神阴沉得可怕,对他说:“莫思凉,不要逼我。”
莫思凉应该是更习惯他这副模样,把手抽了回来,重复道:”早点睡吧。“
他费了些力气把迟莲拉起身,想带人往床边走,迟莲甩开他摔门而去。
摔门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鬼打墙,迟莲等了几秒,莫思凉都没有追出来的意思。
他身体钻心地疼,扶着墙壁走去书房,拉开一侧抽屉,翻出那张发皱的拍立得照片。
书房有些冷,迟莲没开暖气也没开灯,透过打进来的月光趴在书桌上,用指尖小心翼翼拂过照片的皱褶,拂过莫思凉的脸。
有两年了吧。
也就两年,他和莫思凉变得比铺满折痕的照片还要难看。
明明从前莫思凉怎么样都依他,给他做牛扒,买水果,时时刻刻关心他在外边赚钱辛不辛苦,累不累。
现在他离家一个多月,莫思凉不闻不问,他种了那么多龙舌兰,也从来不去看看,没得到一句好话,连个帮佣都不如。
就因为他变成了alpha。
莫思凉就不要他了。
这对才二十岁的他来说未免太残忍了吧,何况他遇到莫思凉的时候刚满十八。
虽然在他离家出走的前几年,迟莲确实期盼着自己能分化成alpha的。
当十五岁的小少爷还在天天心急地猜会不会是这个月,又或者是下个月的时候,迟渊年在一个炎热的下午,把夏妍和迟铭领进屋,告诉迟莲,告诉他,这是你弟弟,刚分化成alpha的弟弟。
从这天起,小少爷变成了迟渊年口中的白眼儿狼,变成人人惧怕的迟家大少爷。
他口口声声说不稀罕当alpha,讨厌alpha,是怕自己不是alpha。
同样他要莫思凉怕他,怨他,恨他,说白了是怕莫思凉不爱他。
他没办法了,他生来的防御机制只有反击,他迟莲要做的事,就没有办不到的。
这晚迟莲攥着照片睡了过去,醒来书房的暖气开了,身上盖着毛毯被子。
他默认是管家来过,起身去里间浴室洗澡,换好衣服下楼。
管家照常在餐厅等候,汇报今日的早餐菜式,确认他没别的吩咐,退到一旁让帮佣上菜。
刚入座,迟莲闻到一缕很淡的桃香。
抬眼看见莫思凉端着早餐过来,将一份精致的太阳蛋放他面前,正中的糖心还微微颤着。
迟莲往管家瞥了一眼,对方眼观鼻鼻观心,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
反了天了!
他拿起叉子,把溏心蛋液捣得满盘子都是,然后摔下叉子说不吃了,起身时没好气地冲莫思凉喊:“想讨好我?晚了!”
莫思凉没有辩解,低头抿紧嘴唇。
“有本事昨晚怎么不来?晾我一个人在书房自己在屋里睡大觉,你有没有良心啊莫思凉!”
迟莲越说越恼火,抬手胡乱指了一圈:“把他房间的电视拆了!不准他出房门半步!从今天起,我没回来派人轮流在门口守着,要是他碰着摔着了,少吃一顿饭,全部人不用干了!”
于是在这一年的末尾,家里又变回了去年那个冬天,帮佣们整天提心吊胆,二楼几乎每晚都会传出压抑的哭吟声,直到后半夜才歇下来。
庭院的鲜花全撤走了,换成一株株枝叶锋锐的巨型龙舌兰。
莫思凉不是没尝试跟迟莲沟通,得到的只有变本加厉的折磨。
那次迟莲弄到第二天清晨都不肯罢休,莫思凉昏了整整两天,恢复意识的时候身体疼得睁开眼都困难,恍惚间听到有吴医生的声音在说:“再这么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
很快,迟莲冷冷地讽道:“有什么吃不消,他死都不怕,还怕被我操?”
莫思凉憋了好大一口气,掀开眼皮。
迟莲就站在他眼前,像算准了他会在这时候醒,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怕的,”莫思凉用沙哑地不像话的声音讲,“你技术太差了。”
没等迟莲发难,吴医生赶紧叫来护士们全部进来帮忙检测数据,迟莲站在旁边,目光没从莫思凉身上挪开过。
到了晚上管家进来送餐,低声在迟莲耳边说助理在书房等他,迟莲那张冰冷的脸才有些松动,叮嘱管家看着莫思凉吃饭。
书房不止有助理一个人,一直跟在迟莲身边的做事的人都在,迟莲接过助理递来的结婚证打开看了眼,淡淡问了句:“什么时候可以开庭?”
其中一位回答:“进度快的话,可以赶在过年前初审,后续二审或者再审都可以由代理律师出庭,但问题是怕这个案件涉及的关系网不太好控制,毕竟我们在A市涉及不深。”
红色的结婚证在迟莲手里翻了翻,在办公椅坐下说:“查查一个叫宋恺的alp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