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圣母百花大教堂的一整个穹顶。

那东西连龙晓月都能拿得起来，看样子并不像李灼阳所感受到的那么沉重。

几只鸽子，没有推车的稻草堆，几块赭红色的砖瓦。几只看上去有点塑料，味道却是甜甜的苹果。

一把长长的大扫帚。

李灼阳就守在达芬奇的身边，将这些东西一股脑全都堆过去。

达芬奇在手边挨到第一个推车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李灼阳；对他笑了笑，转而蹲下来继续研究通道。

李灼阳注意到，达芬奇似乎不仅仅是观察通道，同时指尖还凝出几道白色的丝线，将那些丝线注入通道边缘。

而丝线的源头，就是他们所堆过来的，那些来自刺客信条的物品。

“关联是个非常抽象的东西。然而，既然它可以影响这个世界，那么尽管肉眼不可见，这个世界上也定然拥有能够承载它的物质。”

达芬奇蹲累了，一边解释着，一边撑着膝盖站起身。随着他的动作，李灼阳眼前炫目的光点愈发明亮扩张，从白色的光圈里面显现出一片温暖的深粉色阳光。

李灼阳一看那带着一层油亮光芒的建模画质，便知道了，这就是刺客信条兄弟会的世界。

达芬奇紧紧盯着对面的那一小片光芒，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

“自从来到现实以来，我见过无数次佛罗伦萨。可是我从未……我从未离她这么近啊……”

他的手指接触到了通道口，在上面激起一层层涟漪。可是达芬奇的手指仅仅在上面滑动，却似乎无法深入。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操纵着白色丝线，进行进一步查探。

李灼阳见达芬奇完全陷入研究模式，也不便打扰，退远两步又看了一眼战场情况。

蝙蝠侠已经完全把贝恩给摁倒了，将贝恩双手紧紧拴在背后的丝线，似乎就是自己同时送给蝙蝠侠的油墨。

要不人家是人类极限呢，学得就是快。

杀手鳄也束手束脚，被杰森踩着背放倒在地。李灼阳看不见捆杀手鳄的是什么颜色的绳子，可想来可能是关白的水绳。

至于小丑，由关白全程紧盯着，仍然在水球之中挣扎。

李灼阳担心自己的油墨被小丑弄松掉，暗中操纵关联，又加紧了些。

只在操纵关联感受油墨波动之时，他察觉到了异样：一股不属于他的波动，正在对他的关联产生干扰。

那波动一阵强似一阵，而且产生了一股若有似无的吸力。李灼阳连忙朝着陌生波动的方向望去，定睛一瞧，原来是那通道入口正在迅速膨胀。

椭圆形的入口逐渐扩张，白色的光线线条在入口周边飞速旋转着，正在将堆在旁边的一大堆物品：

玫瑰花瓣，推车，苹果那些物品上产生的丝线。绞进这个硕大的游戏世界。

“奏效了，它奏效了！”

达芬奇兴奋得几乎跳起来。他一把抄过李灼阳身上的肩包，打开，把金苹果拿出来。

“关联局的策略有用。尽管它似乎有些排斥我们的波动，但是我可以感觉到，它明显在吸引这个金苹果。那么只要将金苹果放进去——”

关常和龙晓月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李灼阳见来到了他们的专业领域，侧身让开位置。

就在李灼阳腾出空隙，关常还没有上前之时，小丑阴森森的笑声从上方传了过来。

“我不会让你得逞，蝙蝠侠。不管哪一个。”

李灼阳惊悚地抬起头，正对上小丑倒挂在通道上方，180度扭转过来，龇牙咧嘴的血色笑容。

“不管哪一个！”

小丑尖声笑着或者说咆哮，一把夺过了达芬奇手中的金苹果。

随着他的抢夺，从灵境空间的四面八方涌出，或者说凭空制造一大堆一大堆的折纸蜥蜴。

它们硕大、苍白，身体内部是中空的膨胀。但很快，那些膨胀出的轻飘空气，便化为沉甸甸的结实肌肉。

折纸蜥蜴的四肢抽搐着扭动起来，面容变得恐怖，狰狞，绿色毛发从头顶长出，嘴角上咧出鲜红微笑。

它们正在变为真正的苍白泰坦蜥蜴。

“小丑要提醒你们，不要忘记了，灵境的浓度正在一点点增加。滴答，滴答！而灵境的主人就是我！

“这些苍白蜥蜴，他们会在游戏机制下30分钟内便死亡。但是，这要看你们能不能够撑起30分钟！”

小丑一把抄过金苹果，就要溜进灵境空间的另一个角落。李灼阳哪里能让他得手，向前两步一个起跳，扣住小丑臂弯里的金苹果，硬是将它勾了下来。

他听到龙晓月的欢呼：“好耶！小阳！三分球！”

李灼阳面对着小丑的目光，缓缓将金苹果护向身侧，接着手掌一转，用金苹果向下拍了拍。果然，金苹果像篮球一样。向下坠去，又弹起。

慢慢地，李灼阳找到了内心的节奏。就是像球场打球一样嘛！既然灵境浓度增加，信则有，不信则无，那——

他可就要彻底发挥想象力了。

小丑的嘴角向下撇时，比上扬更加骇人。

他捞起脖颈上的一只哨子——反正是灵境，也不用管它怎么出现的了，狠狠吹了一声招呼道：“后卫！”

贝恩咆哮着挣脱了油墨，也不知他怎么挣脱的——踏着震天撼地的脚步，地动山摇地跑了过来。

就算这样，他身上甚至还穿着一件球衣。

“杀了蝙蝠侠！”

贝恩怒吼着，一脚踢向李灼阳的手腕。李灼阳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球衣，好像是背心而不是短袖。

背心不是篮球队的衣服吗？

敢情球队不一样啊！

但不管是哪种球，他都要抓紧时间。毕竟在灵境核心小丑的作用下，李灼阳可以看到，通道在他的眼前逐渐远去。

事已至此，没时间解释了。李灼阳拍着手中的篮球金苹果，向左边冲刺的同时，左脚发力，一个猛子向右边扎去。

对付贝恩，小幅度的假动作没有用，只能先用这种办法虚晃一招了。

但是贝恩的块头实在比李灼阳想的更大，他动都没有动，甚至脚都没有岔开太多，只是腰一弯，胳膊一伸，就拦腰把李灼阳捞了起来。

这算什么啊？作弊吗？

李灼阳身子一沉，只觉视野越飞越高。但与此同时，他也看到了，蝙蝠侠正在向着贝恩这边赶来。

太好了，等的就是你！李灼阳朝着蝙蝠侠喊了一声，接着奋力将金苹果向蝙蝠侠掷去。蝙蝠侠抬头，看着金苹果落下的方向，眼睛处的白色镂空，似乎是眯了一下。

接着跳起来，接住金苹果在地上拍了拍。

好诶，篮球！

李灼阳在贝恩手心底下扭动着，指着通道口朝蝙蝠侠喊：“扔进去！把金苹果扔进去！”

蝙蝠侠拍着篮球金苹果，顿了1秒，一路朝着通道跑去。

太好了，他听到了。

贝恩又是一声咆哮，将李灼阳往地上一摔，便向着蝙蝠侠冲过去；李灼阳惊呼一声，一阵天旋地转后，踏踏实实地陷入一床柔软棉被中。

嘿嘿，小月。

他迅速爬起来，对着赶来的龙晓月紧紧搂了一下，迅速追上贝恩的脚步，前去支援蝙蝠侠。

在李灼阳的身后，有几名人影也聚拢了来。

李灼阳想也知道是谁，但现在更重要的，是眼前杀手鳄截下了蝙蝠侠手中的金苹果。此刻他手中正挥着一根细长的杆子，将金苹果放在地上，往李灼阳他们的方向使劲一打。

这个运球方式，李灼阳一时间没有想起。但是他看着杀手鳄手中的细长鞭子，其形象慢慢和下午时分，电视上放的体育赛事重播重合：

是冰球。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个运动应该是叫冰壶。运动员们需要在滑冰场上穿戴全套防护设备，使用类似高尔夫球杆的棍子击打冰壶，使其进入球门。

眼下冰壶金苹果在杀手鳄的思绪加持下越转越快，俨然有冲撞之势；李灼阳躲闪不及，连忙纵身一跳，越过冰湖金苹果的行进路线。

这可怎么办？后面有谁有经验吗？他转过身，听到一声清脆的上膛声。杰森手中的枪还能这么用，真是打死他也想不到。

总之杰森砰砰两枪，硬生生将金苹果冰壶的速度给减了下来。夜翼同时上手，抱起尚在旋转的金苹果就向前冲。

“橄榄球前锋来了，通通闪开！”

李灼阳向侧边让去，看着夜翼穿过面前的三名扑克牌士兵——他们几个怎么还没恢复？直直向着从通道入口奔去。

他还在好奇夜翼什么时候接触过橄榄球，便听到龙晓月用灵境通话在他脑中解释：

【92年的动画版里，他的大学室友是橄榄球运动员，可能也耳濡目染，学过一些吧。】

还有这事。

不过看起来夜翼的势头很猛。他抱着橄榄球金苹果一路向前冲撞，势不可挡。滑铲过贝恩，顶翻杀手鳄——真的，就是肩膀轻轻一顶，杀手鳄就被他顶得飞了出去。

精彩。

然而在夜翼的前方，通道入口处，小丑张开双臂，正在等着他。

“体育精神不错，小子。”

小丑在夜翼弓下身子，绷紧肩膀准备接着加速冲撞之时起身，双臂伸展开，再一合。

“但我没有！”

随着他指挥乐队一样双手交叉的动作，潮水般的苍白蜥蜴从夜翼两边源源不断地涌来。

饶是夜翼势头再猛，面对这些皮肤坚硬，肌肉坚实的怪物，也被挡得连连后退，很快他的脚步就被蜥蜴潮给淹没了。

夜翼在苍白蜥蜴的拥挤中大骂一句，左右看了一圈，对堪堪赶来的李原喊了一声——现场只有他最高了。接着夜翼扬起手，把手中的橄榄球金苹果稳稳抛出。

李原正站在蜥蜴潮的末端。他意识到蜥蜴潮是以小丑为中心散开，从两边向夜翼集中进攻的。

当夜翼手里的金苹果抛来之时，他的目光即刻锁定身旁不远处的关常。

于是手中土球当即化为网球拍，在金苹果飞来之际，果断将球击向关常身旁。

无他，关常的角度，此刻正是小丑与通道入口的夹角。如果由对方来射门，进球机会最大。

金苹果落了地，在地上滚了两圈，被关常一脚踩住。小丑的目光也追随金苹果来到关常，连忙指挥蜥蜴潮转向。

但如此庞大的蜥蜴潮，转向岂是易事。正在苍白蜥蜴们左冲右突之际，关常踩着金苹果拧了两下，将脚背放在金苹果后面轻轻抵住。

小丑咬紧了下嘴唇，他要吐出那句国骂了。关常的脚扬了起来，朝着金苹果狠狠一击——

那道金色化为虹光，化为利剑，化为金色的闪电，在小丑阻拦不及的手臂之下穿过，直直射向通道那散发着刺目白光的入口——

在边缘处弹了一下，无力地滚落到达芬奇脚边。

满堂皆嘘。

关常还在嘴硬：“我这是国足最好的水准了！”

谜语人则是对双面人吐槽道：“原来他们在黑X上说足球水平差，不是谦虚。”

小丑哪能放得过这绝佳的嘲讽机会，各式花样比喻那是张口就来。达芬奇抱着金苹果，打算趁机将它填进去之时，骤然发现通道的发展趋势似乎不像是扩大，而是缩小。

他将金苹果和此刻仍在旋转着锐利白色线条的通道入口对比了一下。

不错，确实是相对小了。现在恐怕只有高强度和速度的射击，能够将金苹果硬砸进去。依靠自己的话……

他没多想，便朝着场外喊道：“通道缩小了。抓紧时间！”

一只蜥蜴将达芬奇冲倒，金苹果脱了手。接着，那金色的圆球在蜥蜴们锐利的脚边滚来滚去。蓝色的皮质靴没有挡住它，深棕色的皮鞋也没能让它停住。

它在各式各样的腿脚之间弹跳、跃动，直到一只黑铁的靴子将它踩在原地。

而这是小丑的视角。

在李灼阳眼里，就是自己总算抓住机会，把金苹果给制服了。

眼下自己离通道口还有相当的距离。小丑立足于蜥蜴潮中心，眼前密密麻麻的蜥蜴脑袋生着令人作呕的绿毛，随着奔跑在李灼阳面前耸来耸去，让他感到反胃。

他脚尖一勾，将金苹果勾起，握在手中高高举起。

“金苹果在我这里。”他高声喝道，“我需要一个通道。韦恩叔叔，艾吉奥叔叔，帮帮我！”

小丑将通道口挡得更严实了，但或许因为灵境坍缩导致浓度进一步增强，李灼阳已经感应到了通道的关联波动。

不论通道跑得多远，只要位置相对不变，那么他就有把握将金苹果送进去。

他看到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从左右两侧杀将而来，正是蝙蝠侠和艾吉奥。

艾吉奥早就不敢再用袖剑了，已经抽出腰侧长剑，一边劈砍一边骂骂咧咧，而蝙蝠侠他赤手空拳，一只一只地将蜥蜴们踹出视野。

“我也需要帮助。”等艾吉奥终于在蜥蜴们的拥挤下来到李灼阳眼前，立刻朝着李灼阳抱怨道，“只靠我这一把剑，根本没有办法清扫啊。”

清扫？李灼阳抬起了头。

只在他在脑海中把这句话传送给龙晓月的刹那，他和龙晓月虽然分隔在战场两端，但心有灵犀地会心一笑。

于是他对着艾吉奥说道：“马上就有了，你转身。”

艾吉奥半信半疑地转过身。他看到远处金光闪烁，一柄长杆扫帚飞天而来，稳稳地降落在他的手心。

但神奇的是，随着他双手紧握扫帚杆，只觉一股源源不断的力量从自己身体内部传来。艾吉奥大喝一声，扫帚一甩，一整片苍白蜥蜴便被他甩翻在地。

“太棒了！就是这个！”

艾吉奥一扫帚拍翻一片蜥蜴，再接一个横扫；被拍晕的蜥蜴便带着大片的蜥蜴，从李灼阳眼前被清扫出去。

“你怎么知道这个管用的？”

龙晓月早就在李灼阳脑子里笑开花了，但李灼阳为了保持矜持，脸上仍然维持着神秘微笑。

当然是因为游戏机制。

随着灵境浓度增加，游戏机制也愈发明显，明显到艾及奥可以运用刺客信条兄弟会里面的bug：

只要拿上长杆扫帚，那就可以把它当做天下无敌的重武器。

尽管不知道蝙蝠侠能不能用，但龙晓月贴心地给蝙蝠侠也送了一杆同样的。蝙蝠侠拿上扫帚，和艾吉奥对视一眼，纷纷杀向蜥蜴潮。

两人甩着扫帚，舞动如风火轮。很快，李灼阳眼前，小丑对面，便被清理出一道黑色的干净通道。

就现在！

李灼阳将金苹果握在手里，向上抛起。他知道通道维持的时间不多，而他需要通道，也是因为金苹果的飞行轨迹里，障碍物越少越好。

小丑咬着牙，他发狠了，李灼阳也能感到周边攒动的蜥蜴潮愈发汹涌，蠕动的白色物体越来越多。只在李灼阳的另一只手中，油墨越聚越浓，他要选择一个最合适的发射手法。

油墨在李灼阳手心，随着他的心跳鼓动着，聚团、凝实、成型。

当它化为李灼阳想象中的模样，一只坚硬的巨大的黑色乒乓球拍，李灼阳便双手握住乒乓球拍柄，使用迄今为止十成十的力气，猛地发球。

金苹果发射了出去。

它是利剑，是炮弹，是金色的火焰，照亮黑暗空间每一处被忽视的角落。金色的光芒闪耀在所有人眼中，它径直打在小丑的胸口上，在上面旋转、燃烧，接着迸发。

璀璨耀眼的火花中心，它将小丑穿胸而过，一路直指小丑背后的通道入口。

通道入口在白色锐利光线的拥挤下即将消失，金苹果带着李灼阳的气力在通道入口上旋转着挤压，拼命奔往它本应所在的世界。

金光和白光交织着闪耀在一起，它们愈发明亮、耀眼，最终闪耀在整处空间，继而熄灭。

当所有人终于能够睁开眼睛，金苹果和那处带着粉红色夕阳的通道入口，一并消失了。

一片寂静中，小丑维持着双手摊开的姿势。他的胸口被金苹果熔出一个大洞，甚至可以看到身后的黑暗空间。他嘲讽的笑容因为无力而松弛些许，但嘴角仍然倔强地上扬。

小丑晃了两晃，他的手在胸前一挥，红色血液涌了出来，在他深紫色的西装肩上扬起一片披风。

他的脚在原地摇摆着。李灼阳突然意识到：尽管蜥蜴潮消失了，但小丑的脚边不知何时又出现了那处漂白池。

暂时还没有人说话。小丑对着静默的众人，扬起手，两根手指并起来点在太阳穴上。

接着，他向后一倒。

小丑为什么要选择这件红披风呢？他不知道。

为什么要跳下漂白池，他也不知道。

或许这个动作足够挑衅，或许是因为他终于想起了那一页漫画的全部内容。

是的，他作为一个普通的，挣不到钱的搞笑艺人，被□□陷害了。

是的，他头上戴着红色的桶，什么也看不见。他只能在蝙蝠侠的赫赫威名之下恐惧、逃避，然后一脚绊在漂白池的栏杆上，向后倒去。

没有人救他，没有一个力道把他从漂白池上拉起来。他的皮肤被漂白池腐蚀，他的心智被妻子的死亡敲击，他所有的一切在那一夜的打击中变得扭曲、变得混沌、变得疯狂。

这哥谭市冰冷的雨，最终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让他穿上这套无情嘲弄一切的深紫西装。

但这些都是编剧写出来的。

这不好玩吗？他的痛苦，他的绝望，只在一支笔下。他在墨水中□□弄，在印刷中被所有人阅读。所有人都品味咀嚼着他的疯狂，他向所有人袒露内心最隐秘的渴望与虚弱。

好吧，或许嘲笑也足够了，或许他的确可以选择一个自己最喜欢的方式去死，只要——

他的脚腕被一只手抓住了。

小丑的双臂无力地下垂，指尖只差一寸，就接触到漂白池沸腾着的水面。

他略微抬起头。

该说不出所料吗？攥住他脚腕的，正是蝙蝠侠那只黑色的手套。

但黑色的手套往上是深灰色的铠甲，铠甲往上是黑色的，有着帅气亮面的大披风。

而拉扯住披风的，牵绊住蝙蝠侠脚腕的，让蝙蝠侠得以头朝下抓住小丑，而不至于同样栽进漂白池的，是那些华夏人。

该死的华夏人，他们用油墨和水绳拴住了蝙蝠侠的脚，他们在扯着蝙蝠侠的披风，他们的目光注视向蝙蝠侠，但也注视向蝙蝠侠的手腕，和被蝙蝠侠拉着的小丑自己。

蝙蝠侠说：“I got you。”

小丑啪的一声捂上额头。噗嗤一声，嗤嗤忍笑，最终放开手，疯狂大笑起来。

是的，是的，他会记得，他会永远记得！天呐，中国人真是太可怕了。他再也不会忘掉蝙蝠侠这一刻的恩情，永远不会！

灵境空间在小丑的大笑声中逐渐消散而去，蓝天白云重新出现在众人头顶。众人现在只在一片城郊空地之上，而围绕着他们的，是救护车，警车以及所有的关联局成员。

局长走上前，和关常握了握手。他的目光扫视过所有人：

恢复身形的虚弱的谜语人、双面人和稻草人，紧紧拉着手的李灼阳和龙晓月，关白，蝙蝠侠，艾吉奥，达芬奇，夜翼和杰森，互相搀扶的关常和李原。

局长看着他们，退后一步，向他们敬了一个军礼。

是时候开始新的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