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现实中的金色夕阳看着舒服。

李灼阳在两厢对比之后，确信无疑。

谁毕竟谁也不知道关联局怎么敢的，居然在小丑灵境的边缘地带做手脚。

他们在小丑灵境刚刚出现一个原点，尚未初步膨胀的时候，便着手将边缘过渡阶段进行改造。

作为监控的同时，使它更加温和地笼罩整个临江市，因此造成了李灼阳的时间错乱感和虚假感。

所以尽管李灼阳看到的时间上是过了几个月，但灵境之外的时间，实际上只过去了几天。

曾看过无数次的，不含一丝杂质的金色光晕，就是李灼阳在改造过程中的直接感受。

但现在改造已经撤离，李灼阳眼前恢复了真实的世界。

它复杂，充满噪点和噪音，有着无数未经人主观过滤的厚重细节。但它没有可以让某个人为所欲为的核心，不会被随意控制，可以被切实改造。

而此刻，李灼阳还没有腾出闲心来思考改造世界的事儿。

他正两手揣着兜，走在街头的人行道上，心里盘算着待会在甜品店和龙晓月再一次正式告白。

他都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先上蛋糕，吃一会儿会有店员给龙晓月送一束粉色木槿花。这种花鲜花店里还挺少见，李灼阳跑了几家才买到。

等到龙晓月接完花，再吃几口，就会发现藏在蛋糕里面的戒指。

当然，李灼阳可没有这个钱买什么金戒指或者钻石。

他是自己翻来覆去好几天，又去缠了达芬奇几个钟头；才琢磨出一张设计稿，拜托常叔去找同事给复刻出来的，锡和铁的戒指。

但是他自信，金银双色缠绕的双花并蒂戒指，龙晓月肯定会喜欢。

毕竟现在龙晓月正在身旁，和他讨论着达芬奇最近打算入行珠宝行业的事。

“那不是降维打击吗？别的不说，西泽尔肯定能给他买宝石啊，多贵的都能搞来。当然材质是一方面，但是你想，达芬奇本来是干什么的——”

李灼阳说：“卖坦克。”

龙晓月锤了李灼阳一下。

“好吧，也不是不行，枪炮与玫瑰的确是两个反差很大的元素。而且那是达芬奇呀……”

龙晓月的思维很快便分散到别的地方去。她说到了许多事：

说到艾吉奥还是看不惯达芬奇和西泽尔，虽然和他们住的不是同一个地方，但是隔三差五来骚扰别人；

说到蝙蝠侠在确认李灼阳身上的金苹果影响完全消失后，便搬离了李灼阳家，现在想找他更是不知道人在哪里。只有夜翼时不时路过小区，会和龙晓月打招呼；

说到贾克斯一直待在华夏，现在成了毒舌探店博主。不管卖的什么，只要环境差劲，缺斤少两，质量参差不齐，没人能逃脱贾克斯的利口，因此粉丝量稳步增长中……

李灼阳的注意力，有很大一部分都没在龙晓月说了什么上。

昨天下了一整天的雨。今日碧空如洗，树影婆娑，阳光正好。金色的阳光透过树叶斑斑点点洒在龙晓月身上，将她上翘的睫毛尖映得几乎透明。

随着走动，她眼睫上微微摇晃的白色光点，将李灼阳的心尖也一勾一勾，挠得酥痒难耐。

不过提起贾克斯，李灼阳倒是想起来了：“小丑之前给我展示的，唯一一个真实通道口就是神奇数字马戏团的。那当时入口为啥会没人呢？”

龙晓月扶了扶眼镜。

“你还记不记得，贾克斯从红头罩面具里面拿出来的那管泰坦药剂？

“因为小丑就准备了一管，本来就是打算恐吓你用的。如果不是你把贾克斯救了下来，那管药剂就被小丑给喂进贾克斯嘴里了。”

李灼阳恍然大悟：“所以本来通道口应该出现的是泰坦化的贾克斯，对吗？那小丑为啥不知道我们把贾克斯给救下来了呢？”

龙晓月轻飘飘嗯了一声，那一声拉长的尾音，让李灼阳的耳根带着颈侧都在发热。

“可能他当时已经被叔叔给抓住了，无暇他顾吧。而且那管药剂是放在红头罩里面的，但凡一个闪失，贾克斯把它给吞了进去，那么小丑的目的就达成了。”

龙晓月凑近李灼阳，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突然而来的清新香气，让李灼阳浑身一僵，走路时的腿都直了几分。

“可能他也没有想到，你的运气居然这么好吧。”

李灼阳疯狂压下嘴角，尽量让自己得意的表情显得不那么臭屁。他大声地拍了拍胸口：“那当然了，我可是谁？我是天下第一福将……”

距离定下的甜觅蛋糕店还有些许路程。本来李灼阳打算扫个共享单车，带龙晓月一块去；但龙晓月看了一眼地图，觉得不远。

所以他们两个人在傍晚5点钟的金色太阳下，于人行道上悠闲散步。

穿过两人之间的清风固然舒适，但是龙晓月并不擅长寻找话题。在她回答完李灼阳的问题，陷入沉默之后，李灼阳本着想多听两句龙晓月声音的念头，继续问道：

“所以小丑他们最后怎么样了？我记得最后灵境撤开的时候，那家伙贝恩和杀手鳄老惨了。”

龙晓月捂了下嘴，不由偷笑。

的确挺惨的。夜翼和杰森没有参与拉扯蝙蝠侠，就是因为他们收拾强弩之末的贝恩和杀手鳄去了。

贝恩失去了药剂的强化，杀手鳄也被杰森用枪吓得不轻；等到灵境撤离之时，这两人被夜翼的短棍一指，就纷纷安静如鸡。

包括被关联局成员带走关押，看到真实面目的李灼阳之时，也都只剩下一个幽怨的注视。

至于其他反派，包括小丑，自然早已被关押至次元监狱。

受到刺客信条游戏物品可以链接刺客信条游戏通道的启发，关联局成员们正在加班加点，尝试使用阿卡姆骑士的游戏造物链接阿卡姆游戏的世界，尽快打开通道，争取尽早将这帮麻烦给送回去。

但监狱里不是李灼阳他们能轻易踏足的地方。所以后续以及之前的一些情况，仍然由关常代为转述。

“你们的猜想没有错。的确是杰森陶德联系的监狱里的反派，给他们大开方便之门。”

关常神色忧愁地收拾着驻村要用到的东西。但是对于看望他的李灼阳，龙晓月，关白三人组，他的解释倒也十分详尽耐心。

“但是小丑其实比杰森更早找上来，因为小丑在现实中没有实体，他可以自如地隐藏在网络信号里。这也就是为什么小阳的旧手机会被他污染。”

李灼阳一张嘴：“换新手机了，旧手机就要放在转——”

龙晓月把他的嘴捂住：“然后呢，常叔？”

关常拉上公文包的最后一道拉链，直起身子。

“然后？一开始就是小丑搞的鬼。所有的反派们几乎都是被他撺掇进临江市的，因为他第一个发现了蝙蝠侠所携带的金苹果波动在临江市出现。

“接着就是怂恿，煽动和拉扯，忽悠什么只要拿到金苹果就能取蝙蝠侠而代之——直到关联局第一次将他们一网打尽。

“而我在监控室里的守株待兔，虽说是希望随着反派们针对蝙蝠侠的活动，从而找出幕后黑手——

“但我也的确没想到，这幕后黑手原来行动得那么早。”

关常依依不舍地抚摸着公文包，神情满溢着说不出的惆怅。

到底数年养育之恩，李灼阳看得于心不忍，开口劝道：

“常叔，要不你再和你们领导说说吧？那都是杰森陶德胡说八道呀。你肯定不会搞那个……”

他有点卡壳，觉得这个词说出来还是太污蔑关常的人格了。

关常幽幽道：“嗐，我应得的。”

这一切还得追溯到众人刚刚撤出小丑灵境的那一天。

彼时闹出的声势的确浩大，甚至市里的新闻记者都来了好几个，只是关联局成员和警察们一起拦着他们，不让过于靠近。

李灼阳正和龙晓月一起靠在救护车旁边休息，看到关常本来还在和李原闲聊着什么，但在注意到一个老头之后，立刻立正站好。

然而李灼阳逛关联局像回家一样，都没有见过这个两鬓斑白的秃顶矮个眯眯眼老头。

所以当听到关常喊老头张局的时候，立刻意识到：这可能就是常叔嘴里的更上面的领导。

至于是省里的还是国家级的，李灼阳就不清楚了。

但是有八卦可以看，他就站在那边看着。

关常难得一见地对着同样身披关联局制服，端着保温杯的老头，张局，温声细语有问必答，实在乖得不像话。

然而变数在杰森陶德——这小子上救护车的时候，看着不声不响，实则在路过关常身边时，轻飘飘问了一句：

“和小月还顺利吗？”

张局顿了一下，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他的双眼微微睁开一条缝，从里面露出的目光，哪怕是李灼阳在十几步远看见，都只觉浑身一凛。

更吓人的是，张局的语气倒是十分温和：

“你在和未成年拍拖啊？”

关常副局长，多好的人呀，当场腿一软就跪下来了。

他抱着张局的腿声泪俱下，苦苦哀求，痛陈利害，反复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和未成年谈恋爱，他就是喜欢快进棺材的，都不会喜欢未成年的。

最后，也许是关常偷天换日，让反派以为名为“李灼阳”的人，长相其实是自己，从而吸引反派火力的计划的确足够有魄力，最终他获得的处分是：

外派至连庄一整年，并提供当地的社区志愿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