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爬出漂白池，因所有的一系列打击而发疯，变成小丑的整个过程里……

“他一直在注视着你。

“注视着因自己没有抓住斗篷，慢下来的那半步，而导致的后果。

“因为他一直想要救你。”

噗嗤的一声，小丑就像没忍住似的，双手抱着肚子，弯下腰。

紧接着，憋笑、哼笑、大笑、疯狂的笑，从他时而弓起，时而后仰的身子，从他那张着的本就狰狞夸张的鲜红色嘴唇中，一串接一串地迸发出来。

龙晓月，夜翼和杰森陶德，没有人说话。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小丑笑完。

等到小丑终于在一连串喘不出气的笑声尾音中，朝着龙晓月扬起手杖，深吸一口气——

将手杖扛回了肩膀上。

“哦，我的天呐，甜心，你真是太棒了。

“你做了一个惊世骇俗的推理，就为了向我证明蝙蝠侠想要救我。从1940年我诞生的那一刻起，从来没人说过这样众所周知而又烂俗的笑话！

“是啊，蝙蝠侠就是黑暗的天使，他给所有人带来恐惧，但他又想拯救所有人！天呐！你竟然如此煞有介事地重复一个距今三十八年前就被人讲烂了的笑话！”

他将手杖猛地指向龙晓月。

“那么，作为这个笑话的回馈——”

杰森陶德几乎是立刻便掏出枪来，猛地一枪击中小丑的手腕。

在那只戴着手套的手上飘出紫色烟雾之时，龙晓月大喝一声“跑”，拉紧夜翼和杰森陶德两人，迅速撤离这处灵境空间。

而小丑，他捂着源源不断涌出紫色烟雾的手腕癫狂大笑，任由手杖向下落去。

在近似咆哮的笑声中，手杖落地的当啷一声，仍然显得无比清晰。

身处小丑的灵境空间中，龙晓月不敢轻易放出关联波动。她只能一边跑，一边指挥杰森陶德和夜翼，朝着四面八方发出近程或远程攻击，尽量扰乱三人身处区域的波动。

直到小丑所带来的冰冷恐惧退却，三人来到一处温暖的深灰色地界，这才有空喘一口气，梳理目前的情况。

夜翼到底是杂技演员出身，第一个恢复过来。

“啊，我的天呐。甜——”他在龙晓月的注视下果断改了口，“你刚才那一番话可真够带劲的。不愧是被李灼阳认可的小南瓜啊。”

杰森陶德低头只顾擦枪，一言不发。

而龙晓月，她在听到李灼阳的名字之时，本来随着逃生成功而松快下的心情，再次沉重起来。

要是自己没过去支援李灼阳呢……

之前李灼阳受到贝恩和杀手鳄同时攻击的时候，她并不是隔着安全区域感应到的。

在李灼阳冲着小丑的身影奔过去，他身后被留下的黑暗之中，龙晓月感到胳膊被关常拉住。

她知道这是关常在试着将众人聚拢在一起，可是当她顺着拉扯的力道转过身，面前只有关常焦急寻找的身影。

红五星，艾吉奥和达芬奇都不见了，只有她和关常两人。

“或许你听过后室吗？”

关常突然转过脸，还没从伤情中恢复过来的苍白的肤色，在黑暗中显得有些鬼魅。

龙晓月只得讷讷点头。关常勾起一个令她感到悚然的笑容，接着说道：

“后室和基金会类似，由一群整理档案所构成。它本身是一种共同创作的大型世界观，每一篇档案都代表着创作人的奇思妙想。

“在关联局中，这种拥有一定爱好者规模的恐怖类型世界观与基金会一起，同属灵境类重点管控对象。

“那么你也知道，后室最出名的层级，就是拥有数亿见方面积，永远是黄色的、带着低沉嗡鸣的白炽灯的level0。最著名的效应，就是level0中的孤立效应吧。

“这种效应，会让进入后室的人难以互相见到彼此。许多误入后室的人，在效应的影响下，做了一辈子孤独的流浪者。”

龙晓月的另外一只手攀上了关常的胳膊。她隐约觉得，关常可能要做一些对他们两人都不太好的决定。

这个决定唯一的效果，就是能够早点将小丑逮捕归案。

而她也很快看到了，关常做出决定的理由。

在两人眼前的黑暗深处，一点黄色——那隐藏着无数诡谲怪物实体与层级设定的，略带潮湿，低声嗡嗡作响的黄色，正在朝着两人俯冲而来。

带着李灼阳看到过的，小丑所开拓灵境通道的紫色顶光。

“跑。”关常说，“不要让别人进去。”

龙晓月转过身，甩开关常的胳膊，朝着李灼阳的方向急冲而去。

想到这里，她摘下眼镜，擦了擦不知何时重又落下的泪水。

事到如今，她已经来不及对关常愧疚了。现在好不容易多了两个同伴，她要保证这两人在灵境之中的安全。

那么首先，第一个问题。

“你们见过其他人吗？他们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