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晓月在夜翼和杰森陶德的护佑之下，试着撤离战场。他们两人站在她身前，一把短棍和一把手枪交叉成一个坚实的结。

她不敢在小丑面前做得太明显。

毕竟此前被小丑捉住的时候，龙晓月能感觉到，他就是通过自己的灵境通话所产生的波动循迹而来。没想到小丑对灵境波动这么敏感。

而眼下，小丑正现在对着夜翼和杰森陶德摇唇鼓舌，极尽嘲讽之能事。

“怎么样啊？小罗宾鸟？没有蝙蝠洞就找不到回家的方向了？哇，真可怜！你们的鸟巢就要被小丑连根拔起了！”

杰森陶德脚步一动，就要向前迈去。龙晓月连忙抓住他，和夜翼一起。

“你们最好在我发怒之前躲得远远的。”

杰森陶德的声音闷在红头罩里，显得粗哑好似滚滚闷雷。

“否则我可不敢保证，不会伤到你们任何一个人。我没有老头那种道德底线。”

龙晓月向后撤去，让夜翼向前站几步，完全拦在杰森陶德面前。

“但你也知道，小丑唯一的目标，就是你最恨的那个——”

夜翼接下来的称呼在嘴里转了转，最后还是用了杰森陶德更熟悉的那个词。

“……老头。对吧？他激怒你的目的，唯一的目的，就是让蝙蝠侠为你伤心，尽管你死活不承认。”

他把手按在了杰森陶德的肩膀上。

“来吧，克制一点。这些中国伙伴们一次又一次证明了他们值得信任，有时克制是应当的。而且你就不好奇，为什么小丑到现在都没发动攻击吗？”

夜翼说得没错，小丑现在的确攥着手杖，眼神飘向一旁，若有所思。

但也不能完全排除，这是他把戏的一部分。只是现在，至少在夜翼——现在包括杰森陶德——看来，小丑脸上的困惑是真实的。

小丑的手杖在手心里敲了敲。

“你的恶作剧还有点意思，甜心。小丑承认你的水平。你是怎么做到的？在植入一个画面之后，在毫无操纵的情况下让它延伸出其他画面？发条橙？1984？”

甜心？

夜翼和杰森陶德，一起对着这个称呼一愣。接着杰森陶德望向夜翼，而夜翼几乎是立刻便将视线转向龙晓月的方向。

对于小丑来说，在场只有一个女性角色。

龙晓月迎着小丑注视过来的目光，幽幽说道：

“因为它是真实的。”

小丑的眼睛眯了起来。龙晓月唯一的选择，就是继续说下去。

“这个画面，出自《致命玩笑》第35页，第二行第二格。

“它几乎奠定了1988年以后发行的连载中，你的性格特征和起源故事。所以你一定会记得它，它是你的根。

“我只是让你想起来而已。想起你是怎么来的。”

小丑十指慢慢握紧，紧紧攥着手杖，肩膀耸动着，咯咯咯的笑声从喉中挤压而出。

“所以你要怎么样呢？让我想起来，我本来应该干的行当；让我想起来蝙蝠侠如何将我逼入绝境啊？天呐，甜心，你真是太贴心了，你让我想起来为何要如此针对蝙蝠侠。”

龙晓月推了推眼镜。

“你还会想起来更多。”

她的声音已然完全冷静下来，就好像从未遭受过任何冲击。

“现在这一页画面应该已经完整了。在第三行的第一格，你会看到。在你爬出漂白池之时，身后正站着一只蝙蝠。”

小丑提高了声音：“所以？”

他将手杖扛在肩上，信步向龙晓月走去。当夜翼和杰森陶德一起按住他的肩膀，他满不在乎地将手杖搁了下来，双手交叉着按在手杖头上，模仿卓别林那样优雅地单脚站立。

“让我记得蝙蝠侠的袖手旁观，让我记得蝙蝠侠的疏于观察？甜心，你真是太懂如何挑起我的怒火了。”

龙晓月站稳身子，让自己的眼睛透过眼镜片，毫不动摇地注视向小丑。

这很难。

在《阿卡姆骑士》游戏中，小丑的皮肤从来不是什么光滑而吹弹可破的可亲模样。

它苍白、枯槁、粗糙，被漂白池和泰坦药剂腐蚀得七零八落。拉近了，就像是一大片旧皮革糊在脸上。

但她得做到。

为了李灼阳。

龙晓月稳住呼吸，重新开口。

“不，你观察得还不够仔细。

“在我所说的那一格中，如果你将视线从蝙蝠翅膀往下移动，就会看到栏杆上有两片黑色的阴影。”

小丑扬起眉毛：“阴影怎么了？”

龙晓月的圆眼镜低了一下，继而重新抬起。她眼中闪烁的寒芒，比此前更加明亮几分。

“那是蝙蝠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