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李灼阳悚然一惊，从回忆中挣脱之时，小丑已然站立在他的眼前。

对方伸开的双臂已经收回去了，叉在腰间。不，只有一只手，另一只手穿过惨白的顶光光柱，在光线下暴露出苍白枯瘦的手指。

那手指上的指甲尖利细长，指向李灼阳的鼻尖。

李灼阳的视线顺着手指向前望去，小丑红色的眼珠和嘴角，在黑暗中呈现出一个模糊的冰冷笑容。

“所以小丑准备接收达芬奇的装备。他的灵感，他的金苹果，他的一切——好让小丑在所有人眼中，名正言顺地变成蝙蝠侠！”

李灼阳不由得惊呼一声，向后跳了一步；在苍白指尖离自己远去之时，才感到后背寒意紧紧攀住自己喉咙。

坏了，这下真的坏了。

小丑已经知道金苹果可以让自己变成蝙蝠侠了！

接下来的操作，单纯是李灼阳的本能。

他本能地不想让小丑继续说下去，也本能地想要制止小丑接下来的动作。

不管小丑要说什么，不管小丑要做什么——

那一定都是自己无法承受的。

所以他拔剑冲向小丑。一剑斩向小丑的肩颈，回剑砍向小丑的手臂，再最后双手握剑，重重一式力劈华山，直向小丑天灵。

可不论是哪一招，哪一式，剑锋在接触小丑身体之时，都没有传来像砍掉稻草人手臂那样的实感。

它们只是在李灼阳的剑下化为烟雾。乌黑秋霜切玉在惨白顶光下画出剑芒，寒光下那些伤痕和被砍下的四肢逸散、缥缈、缠绕，在剑锋划过之后，重又凝回小丑。

也带回了小丑咯咯咯的尖利笑声。

“果然不管外表再怎么像，冒牌货就是冒牌货。扮演那么长时间的蝙蝠侠，累了吧？小丑大发慈悲，替你代班。而你——”

小丑伸出胳膊，手指向天。灵境中一阵激昂的音乐传来，紧凑而激烈的鼓点，让李灼阳想到电视节目中一些增强观众期待感的配乐。

或许就是那个。

在小丑放下手臂，将手指向某处虚空之时，那鼓点由一声响亮的锣鼓结尾。小丑手指的尽头亮起第二束白色顶光，而那束白色顶光照亮的硕大巨人——

足足有3m多高，肌肉如山般鼓胀。脑后插着几根连接绿色药剂的管子。

那是——那是贝恩！

漫画里曾折断蝙蝠侠脊椎的那大块头！

李灼阳刚想往后退，只听脑中一声呼喊：

“小阳，后面！”

他想都没想，拔剑就回身往后劈。秋霜切玉的剑锋被一只带着粗糙鳞片的手稳稳按下，杀手鳄那只粗大的拳头，迎面就向李灼阳脑门砸来。

李灼阳顾不得长剑，手一松，连忙向后闪躲。那拳头带着下水道的腥味堪堪擦过鼻尖，鱼腥味随风掠过，只留下李灼阳心有余悸的冷汗。

龙晓月的声音没有停止。

“小丑把贝恩和杀手鳄一直藏在灵境空间里，直到这时才拿出来，我就说为什么波动比我想的杂乱那么多。小阳，你——”

她的指挥戛然而止，留下一声尖叫。

不及李灼阳呼唤，“嗵”的一声，小丑头上的顶光从紫色变成了红色。

而他手中举着的人，正是被紧攥脖领的龙晓月。

“一对小鸳鸯，啊？谁给你的胆子，在小丑的领域里面扑腾翅膀的？”

“放开她！”

李灼阳顾不得许多，怒喝一声冲向小丑。

身后贝恩和杀手鳄的手掌纷纷袭击而来，李灼阳食将二指并立向前一挥，杀手鳄手中长剑顿时化为油墨网络，将他和贝恩牢牢粘在一道。

或许阻挡不了多久，但能拖一阵是一阵。李灼阳舍了油墨，疾步上前，挥拳便向小丑砸去。

但焦急和恐慌让他忘记了，小丑的本体，不害怕物理伤害。

于是小丑化身的烟雾，那紫色的雾气——它浓郁、粘稠，富有弹性。它把李灼阳和龙晓月牢牢捆在一起，向高空中掷去。

天旋地转之间，李灼阳再一睁眼，发现自己的脖子上被拴着铁链，脚下是沸腾的药水。

刺鼻的味道让他想到了，小丑的原初诞生之地，那个命定的漂白池。

小丑尖利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

“好了，好了，别说小丑欺负人。我就说蝙蝠侠怎么可能抛弃我而选择其他人呢？

“既然你们这对小鸳鸯那么愿意在一起，小丑就满足你们。”

一声响指，李灼阳眼前出现了一个显示屏，上面显示着3分钟的计时。

他挣扎着想要挣开铁链，却够不着着力点；扭头望去，自己是原来是被拴在一架天平之上。

天平另一端被绑住的，俨然就是龙晓月。

她的圆片眼镜低垂着，被脚下绿色药水沸腾而出的雾气遮掩，不知真实神情。

小丑的揶揄还在继续。

“3分钟之内，其中一个人跳下去。你的下降换来对方的上升，很公平吧？现实中有好多情侣都做不到这一点呢！

“当然，池子里面全是我制作的泰坦药剂！我做得太多了，根本来不及分清它们谁是谁，所以就全都混在一道！你们这些没磕过药的雏儿，可以尽情想象那是什么感觉！

“现在享受你们的约会吧！记住，只有3分钟！咯咯咯咯——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