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的情况——不能说好了，也不能说坏了。

只能说是糟透了。

只在李灼阳抽出油墨长剑准备迎敌之时，察觉胳膊上多了几分紧抓的力气。

他没有回头，便向后退去一步，和龙晓月的距离拉近一些。他感到脑中清越的一声短促嗡响，龙晓月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了起来：

“小阳，记住这个波动。”

李灼阳点点头，挥剑奔向从空中俯冲而来的小丑。

龙晓月刚才是加强了灵境通话的联络，他现在要保证龙晓月在安全的空间里，收集到足够的信息。

小丑袭来之时，龙晓月和常叔站在一起。有常叔照应，她肯定没事。

至于小丑——

他挥舞着胳膊在空中转了好几圈。

这肯定违反了物理常识。但鉴于小丑本身就被蝙蝠侠强调过没有实体，他说不定只是依靠在灵境中的想象力做到这些。

李灼阳紧抓手中的油墨剑柄，一边观察着小丑可能的弱点。哪怕杀不死他，阻碍他行动也好；一边分神回忆了一下，之前灵境中有哪些人。

安全领域之中，又有谁没出现过。

夜翼，提姆；李原和小白。

或许夜翼和提姆只是在执行其他的任务，或许自己的爸爸只是在别的地方指挥全局。

还有小白……

他是看到常叔被囚时最激动的那一个。小丑对他做什么了？明明常叔已经与众人汇合，可是直到安全领域破碎，他都没有出现。

或许也可以解释为关联者对灵境波动不甚敏感，但是……

小丑的身影在李灼阳眼前更近了。他怀揣着满腔对朋友的担忧和对小丑胡作非为的愤恨，一剑划向小丑脖颈。

小丑咯咯笑着，在李灼阳的油墨长剑接触到自身形体之时，便“哧”的一声化为紫色烟雾；又在李灼阳身后凝实。

他身后暗色蝙蝠翼遮蔽了李灼阳的视线，在李灼阳没反应过来之际，小丑便是一拳击向李灼阳的下巴。

疼痛比李灼阳想的要剧烈很多，还带着被坚硬指关节重重的敲击的尖锐胀痛。李灼阳一个趔趄，小丑紧跟着又是一拳；他迅速借势矮身躲开，回应了小丑一拳。

这一拳重重砸在小丑的面门，让小丑将拳头收了起来，几个侧空翻回到李灼阳接触不到的距离。李灼阳手中的长剑重新凝聚，看着小丑带着嘲讽的笑容拍打身上蝙蝠翼，整理仪容。

他就知道小丑肯定又有屁要放。

“好吧，好吧。小丑的对手实力强劲，精力旺盛，小丑相信他肯定能高效地管理好哥谭市——对吧？”

他在李灼阳面前伸开双臂，暗色蝙蝠翼顺着胳膊流淌下来。李灼阳这才注意到，小丑身上的蝙蝠装不是全部暗色，而是由黑白马赛克方块拼接而来。

至于“黑色”的部分，其实是深色的暗紫；白色自然是小丑皮肤上那病态的苍白。

他的蝙蝠面具——实际上根本也没有。只不过是在脑后竖起两根紫色的小尖尖，看起来有点像吸血鬼。

不过吸血鬼原型本来就是蝙蝠吧？

虽然这么想着，李灼阳手持长剑的姿态也丝毫没有放松。他看到小丑又在头上打下了紫色顶光，照亮蝙蝠翼装身上油亮的暗紫色。

小丑在顶光下伸开双臂。与此同时，背后也打来一束刺眼的明亮白光。小丑背着光站在李灼阳眼前，张开胳臂的瘦削身形在光束中投下近乎是庄严的光晕。

当然，从他一开口之时，尖锐高亢的嗓音便将庄严气氛给破坏掉了。

“有时候，我也不得不承认——陈旧的智慧对于新世界来说，还有那么一点用处。”

用处大了去了，跟你们这些历史书不超过10页的国家没法说。

李灼阳暗暗吐槽，但表面上还是听着小丑继续。

“所以我决定采纳达芬奇的建议，自己来当蝙蝠侠！开天辟地，全宇宙中头一位，小丑蝙蝠侠！”

那哥谭人民还能有好啊。

“但是小丑很穷。啊，可怜的小丑，他根本就没有蝙蝠侠那样众多的财富，足够保养那些蝙蝠甲，蝙蝠战车，蝙蝠坦克……小丑只有一身可怜的紫色西装和无数小把戏！”

算了吧。能跟蝙蝠侠缠斗那么多年，说小丑没有一点积蓄，那恐怕只有小丑女会信。

李灼阳在这里分了一下神。

小丑的这句发言有些暧昧。难道说，他已经知道蝙蝠侠是布鲁斯韦恩了？

知道也正常，小丑能够穿梭灵境，不可能不看漫画的。

正在李灼阳思考的时候，只听“咚”的一声，李灼阳头上也打下一束顶光。那束顶光是惨白的颜色，李灼阳几乎可以听到，发出这道光柱的白炽灯管在嗡嗡作响。

小丑踩踏着两束顶光之间的黑暗，维持着双臂伸开的姿势，一步一步朝李灼阳走了过来。

他的脚底不知何时沾上了什么液体，发出黏腻的声响。

啪叽，啪叽。

这副动静让李灼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不知小丑是从何得知，或者根本只是巧合。但这种声音，的确唤醒了一些不堪回首的记忆。

他在江湖世界中的引路人，最初的挚友，他的张大哥，因政治斗争而被前盟主冤杀致死时……

前盟主也是这样。

踩着张大哥的血走向自己。

走向抱着张大哥尸体的自己。

啪叽，啪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