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走向实在超出了李灼阳的预料，他眼睁睁地看着紫色药水在灵境空间里蒸发，消失，而自己哪怕是用油墨去抢救都无济于事。
可恶，要是小白在的话……
杰森陶德似乎是没有料到，李灼阳手里还有这么个东西。当紫色药剂试管滑出来时，他维持着攥紧李灼阳手腕的动作，只是是撇过头，还没来得及反应。
现在试管碎裂的亮晶晶残渣安静地躺在地面上，任凭夜风吹拂。
月光照耀下，一时间三个人都沉默不语。小丑在看着泰坦药剂升华为紫色烟雾，彻底在空气中消失之后，在李灼阳的臂弯里耸着肩膀，颤抖着，终于爆发出疯狂大笑。
“原来如此，精彩，精彩！蝙蝠侠，你的后手果然出乎我意料。但现在如何？你的妙妙小工具也失效了吧？小丑就是——”
李灼阳没让小丑说完。
他心中翻腾的杀意，终于在这一刻——
在计划破灭之后的涔涔冷汗中，在疯狂思考后续应该如何行动的紧张中，在自己居然没想到用油墨再加一层防线，到了最后还能被杰森陶德，这个早就知道会破坏一切的家伙打扰的自责与混乱中——
在这些情绪里，杀意不断膨胀，凝实，酝酿到了极点。
没等小丑反应过来，李灼阳闪电般伸出手，拧断了他的脖子。
小丑的脑袋垂在肩膀上歪歪斜斜，他的微笑仍然高高扬起。李灼阳知道小丑圆睁着的眼睛为何仍然会眨动，他没有实体，自己刚才的动作只是单纯为了泄愤而已。
小丑的疯狂大笑，就那样从被折断的喉管泄露出来。挤压出令人烦躁的尖锐声响。
“咯咯咯咯——哈哈哈哈哈哈——你朝我动手了，蝙蝠侠！你想让我死？但小丑死不了，小丑不死不灭！蝙蝠露出了他的獠牙，真闪亮~真闪亮~可惜撞在了灯罩上，Game~over~”
他被折断的喉管没有恢复，仍然坚强地牵连着脆弱而薄的皮肤。苍白的皮肤如同橡胶般拉长，脖颈被颈骨折断的弧度牵扯出一大截。
小丑就那样甩着被李灼阳拧下的头颅，高唱着由两只老虎曲调改编而来的歌曲，咯咯怪笑着退入灵境空间的黑暗。
犯罪巷消失了，圆月也消失了。
包括地上的泰坦药剂，也随着小丑这个灵境核心的离去，淹没在灵境空间之内。
留给李灼阳和杰森陶德的，只有黑暗。
李灼阳双手抱臂，面色阴沉。所有的情绪，都被他压在胸腔酝酿、消化。
他早就做好了被杰森陶德追上来冷嘲热讽的心理准备，想着大不了就跟红头罩爆了——
反正自己不是蝙蝠侠，骂他两句，应该也没有人会说什么。
但是李灼阳看到的，只是杰森陶德尴尬的轻咳和飘忽的眼神。
这又是怎么了？
“所以……小丑死不了。”
杰森陶德抓挠着后脖颈，犹豫着开口。
“不是你不愿意杀他……对吧？”
李灼阳的情绪还没调整过来，压根没好气：“还用我演示啊？这老些年你但凡杀他一次，不就知道了吗？”
杰森陶德上前一步，似乎是很急切要辩解的样子。
“我试过了！我——我只是……”
他原本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转了几圈，最后只是垂着头低声道：“……我只是找不到他。他只会在你出现的时候才出现，其他时候……就像不存在于哥谭市一样。”
李灼阳转过头，看了一眼杰森。杰森的红头罩仍然低垂着，目光飘到不知什么地方去。
“当然，现在我知道了，那些……那些都是……编剧的手笔。他不出场，就相当于不出现，也就相当于不存在于那篇故事里。我找不到他才是正常的。我——我很——”
李灼阳落在杰森肩膀上的手，止住了他即将脱口而出的歉意，但让他抬起头说了更多的话。
“而且有些时候我不想做那些！有一些伤人的话，有一些过分的事，还有……每次回到藏身地复盘，感觉都很怪。
“一些时候，我好像的确可能那么做，但是那种感觉……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强迫着……一些我不想做的事……
“我从一开始就不——不想——我不想死……”
李灼阳落在杰森陶德肩膀上的手，又重重拍了两拍。
他知道杰森说的是什么事。
最早那一版《家庭之死》漫画的结尾，其实是由投票决定的。由于杰森陶德这个角色初登场时人气低迷，编剧部门专门制作了两版结果，并放出投票选项。
是生是死，皆由观众决定。
最后投票的结果就是，杰森陶德死在了小丑用撬棍的虐sha之下。
这部漫画作为DC宇宙大事件，其过程与结果一直影响到阿卡姆系列游戏。
所以哪怕是《阿卡姆骑士》里的杰森陶德，他的情绪会如此激动，也是正常的。
但归根结底，就是编剧部门的不负责任。
或许他们想玩一个打破漫画次元壁，与现实互动的meta梗。
但是彼时蝙蝠侠IP发展已有数十年，对于身处这个宏大故事的漫画角色，杰森陶德来说，决定他结局的，不是由创作者编织出的人生经历，而是一群漫画观众的投票。
这——多少有些真的开玩笑了。
而在龙晓月的催促下，看过《家庭之死》漫画的李灼阳，此刻知道一些杰森陶德可能不知道的事。他看着杰森陶德，说道：
“在你死之后，我其实尝试过杀掉小丑。”
杰森陶德在红头罩里展露出惊讶的沉默。
于是李灼阳将他在漫画里看到的情节娓娓道来。
“或许你还有记忆。你在中东被他杀死，而他——他在中东与恐怖分子媾和，把自己送上了大使的位置。所以我只能忍耐。
“忍耐到他在联合国大会上放出那一长串臭屁似的演讲，忍耐到他开始动手……
“我把他绑上直升机，扔到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