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灼阳一听,这不是非常典型的挑拨离间套路吗?小丑的目的,无非就是想看他和杰森吵得鸡飞狗跳。
既然如此,李灼阳一拍桌子,指向杰森。语气激烈,却是对他说道:
“别听那王八蛋胡扯了!我们现在合作,把他杀得人仰马翻。出了这间法庭,我再——”
“不。”
杰森的回应让李灼阳卡了壳,他坚硬光洁的红头罩低垂着,缓缓摇动。
“不,我不会再等了。”
他一把扯下红头罩。露出里面汗湿凌乱的黑发、带着愠怒泪水的蓝眼睛、愤怒皱起的嘴角,和脸上不知是灯光作用还是心理作用,显得格外明显的——
那个被烙铁烫出的J形伤口。
“我——我等了不知多少年了。在哥谭市,我在那把木头椅子上坐了整整一年。365天,8760个小时……”
他的眼泪在抬头时被灯光照亮,在眼角濡湿出一大片亮晶晶的痕迹。
“我没有1秒钟不在期盼你,但你直到最后……不,你一直都没有出现。”
杰森陶德的语气开始变得咬牙切齿。
“甚至你还养了新的罗宾。我一死你就放弃了,是吗?你早就厌烦了我这个无父无母的小混混?如果你是怀抱着这样的心情,蝙蝠侠,我永远不会让你忘记我!”
李灼阳的心情,在小丑尖利的大笑,一连串的法槌敲击,和连声“精彩”中烦躁起来。
说实话,除了贩毒,轰炸学校,放暴雨毒气的部分,关于杰森陶德对蝙蝠侠的针对情绪,他完全可以理解。只要不做这些伤害普通人的事,他倒是无所谓杰森对蝙蝠侠怎么样。
但是像这种人设——也没办法,李灼阳在江湖世界中没少见过类似杰森陶德的人——
天道,或者说编剧,在塑造他们时,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自己受了委屈,就非要全世界没伤害过他的人也要受委屈。
等受害者们反攻倒算的时机到来,再暴露出所谓童年伤痕,戏内牵绊住有能力制裁他的正方角色,戏外试图模糊重点,混淆是非,好让人民群众清算他们的时候手下留情。
这才真是以天下苍生为play。
只是说回到现在,李灼阳这个普通人,作为在杰森陶德眼里的蝙蝠侠,事实上也没有资格回应杰森陶德的质问。
这个问题需要真正的蝙蝠侠真心实意地回答。
而他毕竟是假的蝙蝠侠。
该如何是好?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试着在灵境通话内联系龙晓月。
可惜他作为关联者,尽管有了对精神方面关联的感知,但是相较于灵境能力者而言,要操控这种虚无缥缈的关联,李灼阳实在无法得心应手。
他在脑海中试了几次,都没有办法像江湖世界中那样,和龙晓月实现即时通话。
只好按兵不动,等待龙晓月前来联络。
他相信,龙晓月在分开之前打通和他脑内的灵境联络通路,一定是因为有所防备。
只是这个后手什么时候起效,就要看龙晓月了。
李灼阳的沉默,在小丑眼里自然是拖延。在杰森眼里,那就是软弱。
所以在小丑敲响法槌,催促李灼阳尽快发言的同时;杰森从夹克内一把掏出手枪,按在控诉席上。
“老头,沉浸在你的失败和脆弱之中了吗?我给你指条明路。”
杰森手一扬,手中的左轮手枪在空中翻滚着,不偏不倚,稳稳落在李灼阳眼前的辩护席上。它端正地躺在桌面,灰色外壳边缘反射出流线型的白色顶光。
“用这把枪杀了小丑,我就考虑一下回归你那该死的蝙蝠洞。”
小丑的笑声,在李灼阳缓缓拿起左轮手枪的那一刻更加高昂尖锐。他敲着法槌一个响指,两人身前的控诉席和辩护席便皆尽化为粉末,转而一条肮脏的小巷。
高耸扭曲的建筑物遮去天空,将天上圆月咬出一角。绵绵阴雨将地面浸湿,冰冷的夜风裹挟湿气扑在身上,让李灼阳感到由内而外地发寒。
眼前地面上躺着两具尸体。
一名穿着西装的男人,和另一名戴着珍珠项链的女性。
左手边□□口对着的,正是现出本体,但仍然戴着羊毛假发,对李灼阳展开双臂毫无防备的小丑。
“对的,对的,这才是公正的裁决,蝙蝠侠。在杀过人的地方再杀一回,打破你一直以来的界限!哈哈哈哈哈哈!杰森,我亲爱的小杰森,你不愧是最棒的罗宾!”
杰森陶德在小丑的嘲讽声中一言不发。
而李灼阳把玩着手上沉重的左轮手枪,感受着它与现实中的手枪有什么不同。
呃,其实根本感觉不出来。因为李灼阳在现实中压根没有摸过枪。
但是他借着摸手枪的动作,缓缓从原地踱步离开,慢慢接近小丑。
“法官大人,我想您还没有给我留出发言的时间。在真正裁决之前,我还有几句话想说。”
李灼阳拿着左轮手枪,敲击手心,在杰森愤怒的呼喊中面对小丑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像是布鲁斯·韦恩会露出的那种。
“别拖延时间了,老东西!”
杰森站在原地,起步想要冲过来;但是一股无形的力墙挡住了他,让他只能捶打着墙面,隔着几步远朝蝙蝠侠呼喊。
“给我杀了他!我要他为我所遭受的折磨偿命!”
而小丑扬起眉毛,转过身,特意向着李灼阳手上的枪走近一步。
“本法官允许辩护律师发言。”
李灼阳敲击手心的左轮手枪枪柄,转成了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