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大人。对于我所犯下的过错，让杰森陶德受到的伤害，我深表歉意。我不应该在得知他已死亡的消息时，不加证实便沉浸在悲痛之中。这是我作为侦探的失误。”

李灼阳特意压低的沉稳声线，似乎让杰森陶德的躁动平息了一些。他停止锤墙，站在力墙的另外一面，静静地注视着李灼阳。

李灼阳此时也偏头望向杰森。

“而我，也从来不会后悔曾收养过杰森陶德。我不会忘记他机巧多变的战斗风格，也不会忘记他的学习速度与灵活头脑。在他还是罗宾的时候，我的确向他倾注过感情。”

在杰森陶德的视线缓缓下垂之际，李灼阳重又转向小丑。

“至于你……”

李灼阳握紧左轮手枪，将枪口对准小丑的额头。

小丑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贴了上去，隔着薄薄皮肤的头骨抵紧枪口，通红的眼珠顺着左轮手枪紧盯向李灼阳。

他那张鲜红的微笑，此刻也裂开一个疯狂的弧度，维持着上扬的角度，露出发黄锐利的后槽牙。

李灼阳也注视着小丑的眼睛，确认他的目光只盯着自己，慢慢将手伸向左轮手枪的保险栓。

“快点，快点，小蝙蝠！”

小丑盯着李灼阳，嘴里还不断地催他动手。

“想这一天想很久了吧？来吧！释放你的欲望！将你的怒火全都倾泻在我身上吧！”

李灼阳面无表情。

不如说他实在维持面无表情维持得很辛苦。如果不是考虑到，现在自己在小丑眼中绝对是蝙蝠侠，他早就毫不犹豫直接开枪了。

好绝望，哥谭市为什么全是男同。

但是他的手指，仍然不疾不徐，稳稳地覆盖在保险栓之上。

他能感觉到小丑抵紧枪口的力度，能感觉到身侧杰森陶德投来的炽热视线。

小丑鲜红的眼珠，在李灼阳的目光尽头颤抖着。他的嘴角已然扯得有些脱力了，但是仍然蠕动着上扬，维持着可怖的鲜红微笑。

李灼阳的手指在保险栓上拂过。

并且告诉自己——

灵境之中的底层规则，信则有，不信则无。

信，则有。

在李灼阳手指蹭过保险栓，却没有施力扳动它的那一刹那，他清楚地听到了。

“咔嚓”一声，是保险栓被拉开的声音。

果然，可以做到！只要自己让其他人，甚至自己都相信保险栓被拉动了——那么在他们的想象中，就会有这样一声清脆的，保险栓被拉动的声音。

现在灵境将他们想象中的声音复现出来了。

看来，灵境虽然麻烦，倒也很方便嘛。

在李灼阳的注视之下，小丑的瞳孔兴奋地缩小，嘴角咧得更大。李灼阳眼中只有那张苍白脸庞上，咧到不可能角度的红色微笑。

“来吧，来吧，蝙蝠侠！开枪！扣动那个扳机！让你自己和我都解脱！”

李灼阳将辩护词继续了下去。

“至于你——你这挨千刀的活畜生！就应该滚下十八层地狱里去！”

他扣着扳机，枪口一转，用枪柄猛地将小丑砸了一个趔趄。在小丑反应过来之前，李灼阳掏出泰坦药剂，猛地扑上去。

就是现在，就是现在了！只要把泰坦药剂打进小丑身体，接着扭头跑就可以。

蝙蝠侠说要用这个药剂将小丑变成泰坦怪物，肯定就是要利用小丑狂暴化的阶段，使用游戏机制打败小丑。

毕竟在现实中，只能游走于灵境空间中的小丑没有实体，对物理攻击是免疫的。

但如果是基于游戏机制的物理攻击，说不定就可行！

凭借着思路全部打通后激动起来的一腔热血，李灼阳一脚踩在小丑肚子上，另手紧握药剂试管，使用空着的拳头，想要将小丑制服。

但小丑——这家伙像条泥鳅一样滑不溜秋，他不知从哪使了一个巧劲，竟然从李灼阳脚底下溜走了。

“懦夫！软弱！”溜走的小丑还不忘怪叫着挑衅，“说到底你也只是个——”

他的嘲讽戛然而止，被杰森迎面而来的拳头掀翻在地。

“我恨他，但他说得没错。”

杰森一脚将小丑踹开，对着李灼阳冷冷道。

“你这懦夫。”

李灼阳没空搭理杰森。他现在看小丑得了空，再次扑上去勒住小丑的脖颈，想要将药剂灌进小丑嘴里。但是他万万没想到，竟然是杰森冲上来拦着他——

“你要是不动手，就让我来！”

还有点血性，这倒是比动画《红头罩之下》里，拿枪指着小丑的头但就是不开有勇气多了。

但不能是现在，自己马上把药剂试管塞进小丑嘴里的时候冲过来啊！

接下来是一片混乱的挣扎。李灼阳感觉手上到处都在痛，有被小丑拿牙咬出来的，有被杰森攥住手腕往外扯的。挣扎间，他感到手指在滚烫的疼痛中力道一松。试管从手心中向下滑落，在小丑拼命挣扎而弯曲的腿上弹起，落在小巷的砖石地面上。

啪嚓一声，试管碎裂。

泰坦药剂在砖缝里淌成一滩紫色污水，缓缓渗入犯罪巷的泥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