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一边得意地朝蝙蝠侠抖着花瓣，一边缓步往后退。

他的一只手在甩出手杖之时便背在身后，此刻正往外抽，似乎要掏出什么东西来。

李灼阳手心里的泰坦药剂在发着热，他暗暗将它攥紧，感受着药剂试管坚硬的弧度。

现在吗？现在把它丢出去，让小丑中毒？

眼下已经可以确定，小丑本体就在眼前，否则龙晓月会提醒的。

而泰坦药剂注入的时机，也该好好选择才行。他想了又想，手心被药剂试管硌了半天，最后选择悄悄放回衣兜之中。

如果是现在，小丑这个退开数十步远的距离，他没有把握一击必中。

再等一会，等到一个缠斗的机会。

此时小丑手一扬，手杖前端的花束在挥洒之中重新化为漫天彩带。又是砰的一声，在众人头顶落下。

而他的手杖，不知何时变为了一把紫色雨伞，此刻正悠哉游哉地扛在肩头。

“一个个板着脸的模样，真让小丑心寒。你们忘了我是干什么的吗？我是一个小丑，我是一个笑话创作者，我是一个戏剧大师。现在，忘了查理·卓别林，抛弃路易·德·菲奈斯，全心全意地注视着小丑——看看我！”

小丑打了个响指。紫色顶光霎时间分了一道出来，明晃晃竖在众人眼前。被顶光笼罩的，在灯光之下闪耀着尖锐反光的半透明水晶棺，里面装着的——

那名脸色苍白，垂着头，被封印在棺中的男子身材修长，白衬衫一丝不苟地扣着；却因为战斗，有些皱缩和破损。他的白发在头顶紫色灯光的照耀下，反射出温润的淡紫色泽。

正是失踪已久的关常。

李灼阳感到身后一阵骚动，是关白拔腿就要冲过去。他连忙拉住关白的胳膊，只在这一拉一扯之间，众人皆感觉空间又有震动，纷纷寻找地方躲避。

一片头晕目眩之中，灵境地形竖起几道弯曲的墙壁，将众人各自分开。李灼阳只觉天摇地动，伸手去捞身旁的龙晓月，却摸了个空。

再想抓紧身前的关白，却连手中的胳膊也消失了。

灵境真是麻烦。

这样的想法，李灼阳不止一次地认识到，此刻更是切身体会。

弯曲的墙壁还在向上延伸。

不，那不是向上延伸，而是正在朝头顶折叠，逐渐挡住眼前可供参考的紫色顶光。

很快，李灼阳眼前便只剩下一片漆黑了。他努力让自己静下心，回忆起钟国殿视频课程里说的：灵境信则有，不信则无。如果相信这些灵境墙壁是假的——

又是“嗵”的一声，小丑带着高高扬起的眉毛和嘲讽的上扬嘴角，坐在审判席上。

李灼阳看到小丑戴着的白色羊毛卷假发，才意识到对方扮演的是法官。他低头一看，果然自己身前已经摆上辩护席位。

而对面的控诉席，李灼阳抬眼一看，不由失笑。

还能是谁呢？当然是每时每刻都在保持着愤怒的红头罩啊。

眼前的红头罩，显然和李灼阳一样迷茫。他低头看了一眼辩护席上的名牌，又抬起头看了看李灼阳，一拍桌子怒喝道：

“你又在耍什么把戏！”

李灼阳连忙摆手：“别问我，问他。”

他抬手一指台上的小丑。小丑虽然穿着法官假发和法官袍，但显然没个正形。他咯咯笑着，手里的法槌在木台上一阵乱敲。

“哦，好的，肃静，肃静！我们都知道，刑侦和法律剧虽然枯燥，但如果拍得好了也能非常精彩。

“但决定他们精彩程度的是什么呢？”

小丑不等两人回话，便手一扬，从空中又是一捧彩带飘下来。

“没错！狗血！8点档！情感纠葛！男人和男人爱，男人和女人爱。或者女人和女人爱？无所谓，反正什么都可以，只要是有两个人在爱！”

李灼阳根本管不住吐槽的嘴：“那干嘛不去看恋爱剧啊？”

小丑一敲法槌：“肃静！辩护人等法官发完言才可以说话。”

他将法槌收回手心，脸上表情一转，露出非常慈祥的神情——慈祥得让李灼阳直起鸡皮疙瘩——注视着杰森陶德。

“我们的小罗宾鸟毫无疑问是爱眼前这只大蝙蝠的，是不是？如果不然，你早就一枪把他的下巴干碎了。接下来只要查查医疗记录，谁是蝙蝠侠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面对杰森的暴起，小丑落下法槌——与此同时，整个法庭仿佛被人握紧一般沉重，巨大的重力生生将杰森压制在控诉台上。

“但爱是相互的。现在小丑给罗宾一个机会，让你仔细地，好好地盘问这只不善言辞的老蝙蝠——”

小丑将法槌朝着李灼阳的方向一指。

“他真的如你所想一般爱你吗？

两人持续沉默之时，小丑的大笑声，在法庭中回荡。

“没有限制！没有期限！自由的法庭不需要这些！尽情地控诉吧，直到小丑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