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波动的尽头处，在眼中的前方。

正是稻草人。

他戴着黑色兜帽，生着骷髅脸，正举着那冒着绿色荧光的5根利爪，攥住龙晓月的脖颈，将她从地上提起来。

李灼阳见到这番光景，只觉心头一热，什么空虚空乏轻飘，全都从四肢百骸退了出去；充斥五脏六腑的，只有被愤怒燃烧的充实。

他脚尖一蹬，抬手从腰侧抽出秋霜切玉，照着稻草人的胳膊劈头就是一剑。

稻草人不及躲闪，硬扛了这一剑。他的胳膊被切断的画面，与小丑有微妙的不同：

小丑在身体被斩断之时，仍然能从容地露出嘲讽般的大笑；而稻草人，他的切面就像动画里的切口一样，红色的血液流淌出来，肌肉跳动着，裹紧中间白色的骨头圈。

不过稻草人瘦成这样，居然还能有血肉，看来到底是肉体凡胎呀。

稻草的人断肢还牢牢攥住龙晓月脖颈。李灼阳一把它将扯了下来，剑指稻草人，怒喝道：

“谁给你的狗胆！以为我不在，就想欺凌弱小吗？”

稻草人后退数步，捂着胳膊，愤怒的嘶哑声音从骷髅脸后面传来：“少冠冕堂皇了，蝙蝠侠！你只是想救你的小女朋友而已！”

李灼阳压根不惯着他：

“就算是我的女朋友，难道她对你来说就不是弱小吗？你欺凌她不是在欺凌弱小吗？现在告诉我小丑在哪！再多废一句话，我就把你的头砍下来！”

稻草人不怒反笑。森冷笑声回荡在灵境空间之时，李灼阳突然意识到：

哪怕是在灵境空间之内，稻草人眼中自己仍然是蝙蝠侠。

哎呀，大意了。这种话在稻草人听来，可能是天大的笑话吧。

果然，稻草人带着某种微妙得逞兴奋的怒喝，在灵境空间中的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蝙蝠侠，你想杀我是吗？你那引以为傲的不杀人原则，现在终于被打破了！就因为你的女朋友，因为你那可悲的软弱的爱情！

“现在如何啊？蝙蝠侠？是不是应该考虑将哥谭交到我手里了？因为你配不上她！你只不过是一只堕落的老蝙蝠！

“也许再早个20年你还能承担起哥谭市的重量，但现在你想杀我！在你动杀念的那一刹那，你就配不上你的所谓英雄正义了。

“来吧，蝙蝠侠！还在犹豫什么！”

李灼阳想了一想，委婉道：“再早20年，我才十几岁，可能也承担不起哥谭。”

他的秋霜切玉并未收起，此刻仍在手中，于是便提起来，挽了个剑花。

“可能……只有16岁吧。”

他长剑一扬，重新指向稻草人。剑尖所指之处，那张骷髅脸上，得意笑容仍未褪去。

“但如果仅凭我谈了恋爱，对你动了杀意，就希望在我手下夺得哥谭——那你就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李灼阳一边说一边挪动着身子，将龙晓月挡在后面。

他看到龙晓月正抬起手，按着太阳穴。如果这不是她感到疲累，那就是她正在集中注意力，专心感知某处关联波动。

自己要做的，就是让龙晓月能够全身心投入到感知当中。

“且不说我的不杀原则仅仅约束我自己——只怕哪一天，当我真的放下枷锁开始杀戮之时，你的好日子也就彻底烟消云散了。”

稻草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紧盯着李灼阳，手中绿色荧光明明灭灭。

李灼阳没感觉到身后龙晓月有动静，于是继续杀人诛心。

“没想过破杀戒的蝙蝠侠是什么样的，啊？我亲爱的乔纳森，你不能因为跟jojo主角的名字一样，就以为自己也有金子般的心，可以在哥谭的地下世界胡作非为。”

李灼阳上前一步，长剑轻轻滑向稻草人的脖颈。

“我掌握了你所有脏钱的来路，也知道你和谁狼狈为奸。

“你以为我是真的拿你没办法吗？如果不是你绑架了先知，以此要挟戈登局长，你的小命早就随着暴雨毒气一起灰飞烟灭。

“现在告诉我，乔纳森·克莱恩，在失去人质、失去狐假虎威，失去所有的一切之后，你还能和我硬碰硬吗？就像你曾指责我的那样？”

稻草人的骷髅双眼猛地瞪大，双目中森森绿光骤然炽烈起来。只在李灼阳横剑以对之时，他感到龙晓月的手拍上了他的肩膀：“跟我来！”

于是李灼阳瞬间将自身关联波动尽数交付龙晓月，和她一起飞驰向另外一个角落。

只留下身后稻草人愤怒的咆哮：

“蝙蝠侠！我要你死无全尸！！——”

龙晓月拉着李灼阳，头也不回地将那层层荡开的咆哮声抛在脑后。

此时被蝙蝠侠磨练出的敏锐感知，让李灼阳脑中某个地方跳动了一下。他感觉到前方有两个关联波动之处，于是询问龙晓月道：“咱们先去哪里？”

龙晓月说：“稻草人被你惹生气了，肯定要去别的地方撒气。我们先支援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