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小丑不敢轻举妄动了。

而达芬奇的理论，他的话语，似乎正在随着诉说，逐渐变得清晰悠远，回荡在整座教堂之中。

“迟暮的美人，年轻时要足够惊艳。凋零的鲜花，盛开时要足够美丽。如此生与死的对比，才会给观众造成强烈的情绪冲击。

“而如果毁灭的对象只不过是平庸之物，毁灭在戏剧的领域中也就不值一提。”

达芬奇又打了一个响指，小丑感到一片阴影笼罩而来。

那阴影生着巨大的双翼，在天空中飞翔，不时将月光遮去一角。被月光笼罩的罪犯们，将在某个时刻，迎接那片阴影带来的恐惧与震慑。

“你所谓的自由，与犯罪的追求，无非是依托在蝙蝠侠身上。是他的美丽，坚强和高贵吸引了你。如果蝙蝠侠变得不再美丽，你的存在也将在顷刻间化为虚无。”

在小丑发怒之前，达芬奇将一张海报，拦在了他冲刺的路径之上。

上面画着一只巨大的黑色蝙蝠。而面具之下露出的下半张脸上，生着苍白的皮肤和鲜红的嘴唇。

是狂笑之蝠。

“你要证据和创作理论，我可以和你诉说更多。但最有力的解释，恐怕是在无数个衍生出的平行宇宙之中，只有蝙蝠侠变成你。从来没有你，变成蝙蝠侠。

“因为毁灭只会带来破坏，只有创造才能带来新生。”

海报上的狂笑之蝠，随着空间波动而蠕动的嘴唇中，吐出达芬奇冷淡的话语。小丑鲜红的嘴角终于无法上扬，他龇牙咧嘴怒喝一声，手杖愤怒地向前挥去，划破海报。

“想用你的陈旧理论定义我是吗？老东西！”

沉重手杖破空而来，达芬奇捂着礼帽，继续向后退去。背后透过彩色玻璃窗照射而来的金色阳光，使得他的红色身影有些模糊不清。

但小丑不管这个，只是向前挥舞手杖。

“所有的哥谭人都震慑于我的威名！除了蝙蝠侠，我就是哥谭市的犯罪王者。你想在蝙蝠侠之外剥夺我生存的意义吗？我的意义就是混乱！小丑会从每一个你们试图严肃的时刻跳出来！”

小丑的手杖，带着愤怒的破空呼啸，砸翻柳条木长椅，抡倒某张桌子，砸碎某根椅子腿。

碎裂的尖锐木茬，在阳光下显示出温柔的淡金色。

手杖继续挥舞着，直到指向达芬奇的胸口，将他逼退在教堂坚硬的灰色砖墙之上。

小丑的目光在周围环视一圈。

唱诗台远在自己身后，大门也稳固地关闭。

除了散发着淡金色阳光的彩色玻璃窗，达芬奇的头顶空无一物。

他的嘴角这才有余韵重新上扬起来。

“现在你无路可退了吧。你的嘴硬和诡辩，也只在有退路的时候有用。来吧，在死亡之前笑一个！”

小丑的手杖，在达芬奇的天灵盖上高高扬了起来。

达芬奇捂着软帽，蓝色双眼只盯着手杖高举的沉重头部。

小丑以为那是临死之前的惊慌麻木，可随即便只觉手杖一沉：是四处飘扬的紫色雾气。它们又重新转为触手，紧紧缠绕住手杖。

达芬奇紧盯小丑的目光也终于有了移动，他向后略微仰头，食指并着中指，朝侧边一挥。雾气翻旋而来，将手杖向下坠去，带起一大片飘扬的紫色迷雾。

小丑的手杖被重重掼在地上。迷雾遮住了他的视野，待到紫色雾气化烟散去，露出头顶的金色光芒——

小丑在金色阳光中上扬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飞跃的白色身影。

那身影的四周伴随着纷飞的碎裂彩色玻璃窗，他高高扬起的手腕之上，流出一点寒芒。

小丑没反应过来，便被胸口上的重击踩倒在地。他只来得及看清，那是一个高大的，戴着白色兜帽的男人。

男人见他倒了，没什么话，就要将手腕上的锐器刺入他的咽喉。只是紫色雾气拍了下他的肩膀，男人转过头，这才不情不愿的啧“”了一声，一脚将小丑往后踢去。

小丑挥舞着双臂，要去抓脱落的手杖，但没有抓到。他紧攥着一根断裂的椅子腿，惨叫着滑向潘多拉魔盒大张着的巨口。

“我们走吧。”

艾吉奥做完这一切，拍拍手，拉上达芬奇，朝着教堂大门离开。

“你耽误的时间也太长了。明明在外面检测仪器波动就可以，为什么非要涉险？”

达芬奇的软帽重新抬了起来，露出与游戏中一般无二的温和笑容。

“这样效率更高，不是吗？潘多拉魔盒困不住他多长时间。我已经把坐标发给关副局长了，在他赶到，和小丑脱困之前，我们还是赶紧去支援其他人吧。”

“其他人？谁？”

艾吉奥一边问着，一边推开教堂的大门。随着门外金色光线涌来，达芬奇抬手遮了一下，浅色蓝眼睛微微眯起，露出其中坚定的目光。

“可能会在小丑本体附近的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