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是一个现实空间，李灼阳完全可以将油墨进一步嵌进地面，接着等太阳把油墨晒干，让它自己收缩就行了。

可现在，这里是灵境，李灼阳不清楚地面之下有什么。

或者他应该保证自己的想象力坚实稳固，尽量不去想象，在小丑操控的灵境空间里，地面之下可能有什么。

总之，李灼阳缓步后退，确保自己对油墨的控制比想象力还要坚固稳定。

因为那些苍白的蜥蜴怪物，正在黑色油墨网兜之下蠕动挣扎。它们在网兜上抓挠的每一爪，每一个试图冲击的拳头，李灼阳都感受得清清楚楚。

那些动作引起的回馈感触，激起他一阵一阵的颤栗。甚至引得喉咙发紧反甜——

但他可不想在小丑面前吐出来。

尤其是现在，小丑抬起枪，将枪口指向他脑门的时候。

“我不知道你还要在温柔乡里沉浸多久。但明显，不论是华夏社会还是塔利亚都没有让你明白过来：疯狂的热情才最值得享受。”

李灼阳看着小丑眯起眼睛，那是人在陷入回忆时会有的神情。

“在你走进被烧毁的韦恩庄园之前……哦，天呐，我不应该知道这些，对不对？因为那时我已经死了。在我死之前……”

小丑又近了一步，将花里胡哨的玩具枪抵上李灼阳的脑门。

“我曾经也给你打了一剂泰坦病毒。但是老天，你可真是够能忍的，小蝙蝠。直到我死，你都没有让自己泰坦化。

“为什么就不能去拥抱那份热情呢？你什么时候能对自己放松一点？”

李灼阳看到小丑的手指按在扳机上。

“但无所谓了，小蝙蝠。现在，这个被和平环境给泡软了的你，应该——也许——”

小丑的嘴角狰狞上扬，露出冒着森森白光的锋利牙齿。

“对它的抵抗力会轻一点？”

小丑开了枪。

李灼阳咬紧牙关，下意识的将脖子往后一缩。

然而沉默之中什么也没来，没有药剂冰凉的触感，也没有药物发作时的狂躁与火热，他感到一阵强劲的关联波动海浪一般拍了过来，将所有的动作与感触一下拍散。

它，或者他，那个掀起关联波动的人。他的力道似乎不重，但李灼阳感受到的波动强若千钧。

就好像猫咪只是随意地拍了一下地面上滚动的毛线球，毛线球便只能无可奈何地被猫咪爪子按在地面。

只在关联波动扰动小丑手中玩具枪，枪口错开李灼阳额头的那一瞬间，就是那1秒钟——

李灼阳即刻便开始行动。他向着小丑侧边极速闪去，拉动捆缚着怪物们的网兜，将他们尽数往小丑身上一挥。

小丑下意识便要举臂阻挡，但李灼阳的目的不是抡着网兜去砸，而是将油墨网兜散开，回收。

没了油墨的束缚，漫天苍白蜥蜴如雨般落下。李灼阳趁关联波动一片混乱的间隙，掐起在江湖世界中学习到的踏光口诀，化作一点光团，直奔某个方向而去。

那个随着关联浪潮拍来，清晰无二地传递进他的脑海，并且牢牢锁定住的关联波动，所传来的方向。

卑鄙无耻的稻草人！

小月，我现在就去帮你！

在李灼阳无暇顾及的身后，小丑被从天而降的蜥蜴怪物堆砸了个正着。

不消片刻，一只愤怒的拳头从蠕动的蜥蜴堆中挥舞出来，紧接着小丑从里面挣动钻出，愤怒地用枪托砸了一下蜥蜴堆。

“又让蝙蝠侠跑了，你们这群废物！”

小丑一脚把其中一只蜥蜴。踢开那些怪物在李灼阳离去之后纷纷失去活力，随着小丑的动作变回一只只折纸蜥蜴，呆愣地站在原地。

接着，小丑叉起腰，打开怀表看了一眼时间。他转过头，对着黑暗中的虚空说道：

“但你——也应该知道，除了蝙蝠侠，小丑没有任何兴趣。但是看在你能救了他的份上，本大爷愿意和你谈个——”

他又看了一眼怀表，扬起笑容。

“3分钟吧。我数三个数，你要马上出现在我面前哦。不然……”

他将玩具枪的保险栓重新拉动，举在身侧。

“我保证，你所有的那些同伙，都会挨个尝尝泰坦病毒的滋味。好了，倒计时现在开始！三！”

黑暗的关联空间，稳固如山。

“二！”

空间开始出现波动。频率稳定，精准，有如秒针跳动。

“一！”

小丑将枪口举向空间波动最强烈之处。一阵耀眼的白色光芒闪过，来人身影从光芒之处踏入空间：

红色软帽，青色外袍，和肩上的赤色披风。

正是达芬奇，来自《刺客信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