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收到龙晓月的呼唤之前，李灼阳一直在艰难地捕捉小丑。

说是捕捉，或许不太适合。但李灼阳一时间也找不到更加精准的词：

他操纵的油墨在灵境空间之中纵横，击碎屏幕，打翻放映机，但就是触不到小丑一根汗毛。

那道迅捷的紫色身影，它自如地闪烁在每一次油墨飞舞的缝隙之中，直到将油墨痕迹编织出一张黑色的散发着油亮光泽的大网。

李灼阳投出最后一滴油墨，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肩膀。

见鬼，小丑的速度还是太快了。除了刚开始那一剑，再往后，不论是挥砍秋霜切玉，还是投掷出油墨丝线，自己都没有任何触碰到小丑的感知。

毕竟油墨牵系着他自身的感触。如果触碰到了实体，哪怕是一点，那些回弹都可以通过油墨的波动实时传递回李灼阳。

在钟国殿的课程当中，如何识别这样的回馈感触，并且主动探查与感知，足足占了30分钟的课时。

此刻面对小丑的久攻不下，李灼阳这才气喘吁吁地后知后觉，钟国殿的课程重点抓得有多准。

如果真的扎实学习过，有很大可能在战场上救命。

可是现在——李灼阳环顾四周。只有一片漆黑，和身后几面噼啪作响的破碎屏幕。

小丑已然不见了踪影。

李灼阳挥起长剑，拄在原地，喘了一口气。

且不论他现在在哪里，反正不希望自己发现就是了。那么不如趁现在整理一下思绪。

如果小丑的速度当真快到让自己无从捕捉，他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展示这个能力，而是让自己的油墨长剑给劈开呢？

如果在漫画里，这百分之二百是小丑有意为之。

但现在，这里是现实中的华夏国豫省临江市。小丑并非有全部把握，能够保证他的计划一定成功。

刚才空无一人的灵境通道口就是证明。

然而，不可控的失序与混沌，正是小丑所需求的目标之一。

尽管这本身需要掌控在他的控制之下。

那么，任何一个拥有智商的人，在自己的计划受到扰乱，本该束手就范的猎物开始反抗之时，他最应该做的就是——

李灼阳抬起了头。

果然。

小丑全程注视着李灼阳的一举一动。等到李灼阳再无动作，他这才双臂一伸，任由燕尾服下摆飞扬，缓缓降落在油墨巨网之中。

“现在是你没有新的花样了，蝙蝠侠。看看你弄坏了多少东西，那些都是我精心收集来的！我们来看看被你弄坏的那些有什么吧。”

就在一瞬间，李灼阳耳边轻微的噼啪声停了。他立刻便意识到不对，手持长剑向着侧边退了两步，这才转过身。

身后那些被油墨击毁的屏幕，此刻还在从窗口处滴滴答答的流淌着黑色痕迹，而在破碎的锐利屏幕深处——

生着尖锐指甲，皮肤粗糙的苍白巨手，猛地从屏幕里边伸出，一拳捣碎剩下的玻璃。

紧随其后，数只肤色苍白，绿色头发，脸上胡乱涂着鲜红微笑的怪物纷纷冲破屏幕，嘶吼着爬了出来。

“泰坦病毒的强大与魅力，现在就让你见识一下。”

小丑胳膊一挥，就像介绍登场演员一样，语气激昂而又热烈。

那些怪物——李灼阳根本看不清楚他们的原型究竟为何，也不知道他们在原来的世界中扮演的是什么身份。

现在他能做的只有一个，就是躲避怪物的同时，制服他们。

这些泰坦病毒，如果顺着灵境通道传播开来，那才是更大的灾难。

“别反抗啊，蝙蝠侠。感受一下泰坦的魅力！他们对于强大力量的渴求，在药物控制下的挣扎，这才是对我觉得最美味的东西！”

小丑看着李灼阳的方向搓了搓下巴，略带遗憾地扬了一下眉头。

“但很可惜，你从来不肯欣赏我的品味。”

是个正常人都没法欣赏吧。

李灼阳逐步往后退，此前编织出的油墨网络，正好作为怪物向自己扑来时的缓冲。他飞身起跳，脚尖点着油墨脉络，三步并做两步，跃到油墨大网的另外一端。

小丑脚下的油墨网络，随着李灼阳的脚步编织成巨绳，再向上撑开，一个网兜将怪物们迎面兜住。

解决倒是不难解决，可下一步怎么处理呢？

就在李灼阳盘算如何将那些怪物封印之时，他看到小丑摇着头，吹了声口哨。

“不不不，让你赢得太轻易，可就没有意思了。我是说——”

李灼阳眼看着他举出一支花里胡哨的玩具枪。接着，几乎是在刻意的慢动作镜头展示之下，小丑将一管紫色的试剂填进玩具枪里。

那管紫色的试剂，李灼阳再眼熟不过了。

它不是泰坦病毒吗？小丑什么时候得到的？还是说，那只不过是另外一剂完全相同的药物？

不论如何，小丑都举着这把玩具枪，慢悠悠地走到李灼阳眼前。

李灼阳动不了，他的网兜正在加固收紧，以方便将怪物们全都锁在同一小片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