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李灼阳死在战场上的画面。
尽管未曾亲眼得见,可是在每一次在李灼阳在聊天窗口中沉默的时候,她都会止不住地想象:
想象他是否在哪里受了伤,来不及医治;想象他是否此刻正在被敌人的武器刺穿;想象他是否卧底失败;想象他是否被小人谋害暗算,此刻连与自己发消息报平安的机会也无,只能叹息着迎来死亡……
当这些画面在脑中一一掠过,龙晓月便会安慰自己,它们都是假的。
只要是自己幻想过的坏事,在李灼阳身上便都不会成功。它们会化为一张由关联链条编织成的安全网,将李灼阳拦在死亡之前。
毕竟如果是李灼阳自己,绝对不会想那么多。他只会冲出一切阻碍,去达到他的目的。
不论那个目的是拯救摇摇欲坠的江湖,还是拯救……
在李灼阳穿越江湖的那一年,龙晓月无数次经受过这种想象的拷问。
可是如果这种想象被稻草人得知——
龙晓月不愿去想最坏的结果。
稻草人会知道李灼阳不是蝙蝠侠。这个以恐惧为乐的畜生会针对李灼阳,做出一系列让李灼阳恐惧的事情:
挑拨他的心理防线,击溃他的精神认知,然后……
龙晓月不敢再想象下去了。
这些事情在漫画里,是增加猎奇画面,吸引眼球的一环。
可那是李灼阳。
那是她的战友,那是她最好的朋友,那是她的……
“小月!我喜欢你——”
温暖的夕阳,吱嘎吱嘎作响的旧摩天轮,李灼阳在那一瞬间被夕阳照亮的晶莹眼瞳,和眼尾与脸颊染上的绯色。
明亮的画面碎片冲破黑暗思绪,闯入龙晓月的记忆,温柔地抱住了她。
那是她的爱人啊。
龙晓月按住太阳穴的指尖,向里面陷了几分。
她看到稻草人伸出手,将5根尖锐枯瘦的手指伸向李灼阳。她没有多想,疾步冲刺,攥住稻草人的手腕,尽自己最大力气,让那只爪子的方向偏移。
她的心脏依然躁动地狂跳,她的呼吸依然急促地打着颤。
再睁开眼,龙晓月强迫自己的想象,落在稻草人向着自己挥来利爪的那一刻。
脖颈上冰凉坚硬的锐利触感,象征着龙晓月的想象,并非虚幻。
而是稻草人此时此刻正在实现的现实。
“死亡。对的,所有的人都害怕死亡。看来你和其他的女人没有什么两样。”
稻草人的嘴唇似乎没有动。但是龙晓月可以听到,他粗哑的嗓音比此前更加清晰地出现在自己脑海。稻草人一定是在使用关联能力说话,否则他无法做到千里传音。
至于千里传音……
龙晓月刚才发散的想象,也正在将关联触角播撒各地。
稻草人肯定察觉到了,只是他看上去不想管。他让自己的尖利指甲划破龙晓月颈侧细嫩的皮肤,强迫龙晓月感受自身毫无防备的年轻血肉,与他本人全副武装的残酷对比。
“现在告诉我,你有什么魅力让蝙蝠侠关注?他几乎是在任何时候都想到你,拿着你那本粉色的可笑日记本,写着那些他一辈子都不会对别人说出的、酸不溜秋的——”
稻草人的形容在某个时刻被卡了一下,似乎那些东西对他来说很难找到恰当的措辞。
被稻草人掐着脖子的龙晓月并非不想回答他,而是呼吸被稻草人的手指和一些猜想同时扼住。
他为什么会知道交换日记?是谁告诉他的?
还是说自己在刚才因恐惧而纷飞的思绪中,哪个碎片被稻草人捕捉到了吗?
不论如何,龙晓月需要集中注意力对抗稻草人的恐惧,以及寻找和对接。
而稻草人不满意龙晓月的消极抵抗。他将龙晓月拉得离自己更近了些,让龙晓月看清他的骷髅面具,和空旷的骷髅眼窝之中,两点绿森森燃烧的鬼火。
“你应该知道对我毫无用处的实验样品是什么下场,现在快回答我。你用什么吸引了蝙蝠侠?药物?魔术?还是其他的?”
毫无预兆的浓重恐惧,催逼着龙晓月颤抖着张开嘴。
稻草人针对恐惧做过许多实验与测试。所以他非常清楚,在严重的惊慌与害怕之下,人会做出许多反常的事情。
于是龙晓月在稻草人的注视下说了,说了她心中第一个答案。
“爱。”
她对着稻草人勾了一下嘴角。
“爱不讲道理。”
与此同时,她能感到,脑中的某根关联链条颤动了一下。随着关联波动,脑海中清晰地传来李灼阳的回话:
“小月,我感觉到你了!你别动,我现在就过去!”
龙晓月面对稻草人的笑容,更加真诚了几分。
就在刚才,与李灼阳的关联接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