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原抱臂靠墙，看着关常仍然端着他那个保温杯悠哉游哉地喝。

尽管关常难得肯好好地穿一次衣服——指他终于把身上的关联局制服扣子系紧，平整地穿好，但李原还是觉得：

哪怕这是一个关联局上下集体一级响应的重大任务，关常也没有将它引起足够重视。

“对民众的安抚工作，以及各种报告可都是局长写的。你是不是打算累死他，直接上位？”

关常没忍住，笑了两声，终于还是扣上了保温杯的盖子。

“别人都说你不会开玩笑，我看未必。”

李原冷哼一声。

“到时候要是我们几个都走不出灵境，我会把你这辈子干过的所有傻事，都在你耳朵边说一遍。”

关常连忙举起双手告饶：“哎呦，好了，怕了你了。反正哪怕真的时间不够，你也能保证我们几个平安回到现实吧？”

李原紧盯着前方，没有立刻回答关常的话。

他在手心里凝聚出几团黄色的土壤，土壤在他的手里不断旋转，质感在土块的相互摩擦中逐渐细腻，变得更加凝练沉重。

“我能不能保证，要看你是否能真如你所说，百分之百赢下双面人。”

是在李原的正对面，双面人正一脸烦躁地抛着硬币，叮叮声从未断绝。

那半边被烧伤的脸，此刻因为他出于愤怒而虬结的面部肌肉，变得更加狰狞恐怖。

“你们这帮不知好歹的中国人。我从监狱里出来，没有立刻杀掉你们，是出于对你们的尊重。”

关常悠悠道：“还是出于对天眼和关联局的忌惮呀？”

双面人抛硬币的声音更加响亮了。他咬着牙，沉默之中，身周闪烁出一阵白光。白光熄灭，双面人便在李原与关常的眼前一分为二。

“有时候你们这些中国人需要一句古话，叫做不见棺材不落泪。”

两个双面人同时抛起硬币。硬币被拇指敲击的叮声，整齐地合二为一。

“也许是飞艇上的胜利给了你们对我松懈的借口。但我可以说，只要你们不是蝙蝠侠，我哈维丹特就会带给你们非同一般的恐惧。”

李原举起土球，问关常道：“飞艇上他也这样？”

关常耸一耸肩。

“支线角色嘛……塑造也就到此为止了。”

双面人愤怒地发一声喊。现在现在是两个双面人，所以是两声愤怒的吼叫同时响起。

“我会让你们两个付出代价！同时！”

关常不为所动，他甚至有闲心擦掉保温杯上一块不存在的污渍。他捧着保温杯，悠然往李原身侧退远一步，好给对方腾出战斗的空间。

只在关常退开的同时，李原手中的土球立上地面，瞬间膨大为一面土墙。在双面人攻来之时，土墙像纸张一样对折，正好迎住两个方向双面人的袭击。

甚至在双面人击打的地方，土墙软化并凹陷下去，钳住对方发力的手臂。

见到土墙锁住双面人的手腕，李原手一扬，将土墙腾至高空，借力将两个双面人同时掀翻过去。

尚且不忘催促一下关常。

“别再装了，快接着感知。关白和龙晓月本来都不是反派的目标，现在他们也在灵境里——”

双面人在李原眼前闪出白光。二分为四，四化为八。李原紧皱的眉头扬了一下，土球也根据双面人的数量不断增殖。

八化十六，十六化三十二。

在群群双面人袭来之际，李原悬在他们头顶的土球轰然下砸，精准碎裂在每一个双面人的头顶。

“你这个副局长要负很大的责任。”

李原手指挥了挥，将土球从双面人头顶收回。他看到双面人颤巍巍地单膝站起，同样将分身收回本体。

但显然，这不是停战的征兆。

在李原身后，关常对他的揶揄浅浅勾了一下嘴角。

“是啊，如果出问题的话，我这个副局长难辞其咎，甚至可能要丢官帽呢。”

他再次拧开保温杯瓶盖，缓缓又喝了一口。

“但是，只要保证不会出问题，不就好了吗？”

因为关常可以感知到：关联纵横交织的网络一角，在同一片灵境不同的角落之中，除却李灼阳在和小丑艰难地对峙。龙晓月和关白也分别遇到了属于他们的对手。

龙晓月这边，来人身材矮胖，挥着一把小雨伞，显然这位是企鹅人。

而关白那边……

关常在探知出对方形貌之时，一直浅浅上扬的嘴角也不由抿紧。

高礼帽，手持拐杖，本应该是疯帽匠才对。

但是他也能感觉到，关白那里的关联链接处正在细微地颤动，拉扯，绷紧。一丝恐惧所带来的关联扰动，正在那处角落弥漫。

不论如何，解决完双面人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