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绿色毒雾已然汹汹杀到。李灼阳拉着龙晓月，关白、蝙蝠侠和艾吉奥散开成一条直线，互相照应着，尽量不让任何一个人落在后面，被毒雾追上。

“对了，一会怎么下去？爬梯子应该没时间。”

李灼阳扭头问关白道。

“你的水绳呢？赶紧拿出来。”

龙晓月连忙制止他：“水绳之前打双面人的时候都用完了。再想想别的——”

关白说：“没事。双面人掉到灰河里面之后，再捞出来就消失了。尽管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我把水绳给收回来了。”

这样一说，三人也算是安下心来。

除了他们三个，其余两个游戏角色都不用考虑这个问题。

艾吉奥的游戏特性，决定他不论从多高的地方跳下，只要有稻草堆就能毫发无伤。

甚至衣服堆也可以，关联局曾经测试过。

而蝙蝠侠，他的腰带里本来就有层出不穷的新鲜小玩意儿。

三人一路向着飞艇出口的方向疾驰，身后绿色毒雾紧追不舍。

李灼阳不时回头看一眼。不断淹没飞艇舱壁的雾气简直像一团活物，贪婪地吞噬整架飞艇，将整个视野染成一片浓绿。

这还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感受稻草人的毒气。

游戏中压抑的哥谭暴雨，毕竟隔着一张电脑屏幕；现在绿色浓雾近在咫尺，膨胀的肮脏气团几乎就要蹭上他的鼻尖。

而被那雾气沾上之后的下场，李灼阳不做深思。

与此同时，龙晓月望着前方似乎永远接近不了的光点，忧心忡忡。

“小阳，你刚才说双面人跑走了，是往哪去？他要是拦在飞艇出口——”

“我会给他一个痛快。”

李灼阳和龙晓月同时望向蝙蝠侠，迎上他坚定的蓝色目光。

它们沉静得像两片望不到底的湖水。看着它便会让人意识到，无论外面有怎样的风浪，都不会干扰这片湖水底部的一丝一毫。

它将永远是躲避风暴的人心中那片宁静港湾。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三人心中的确感到踏实不少。艾吉奥可忍不了有女性不会注视他，连忙插话：

“要是蝙蝠做得到，那意大利的白鹰也能做得到。待会你们就躲在我身后，我肯定把你们全须全尾——”

众人只觉身子一轻。李灼阳看着自己的脚离开飞艇碎裂的地面，慢慢抬了起来。他的衣服下摆和裤脚都在空气中舞动，而他在那一瞬间什么想法也没有，只是看着——

突然觉得腰间一紧。李灼阳顺着力道扭头看去，是蝙蝠侠当机立断发射钩爪，把所有人都拴在一起。

渐渐的，李灼阳神智回笼，意识到现在发生了什么：

飞艇要解体了！

金属折叠声不绝于耳，玻璃或者塑料碎片被重力掰碎，哗啦啦朝空中散去。断裂的地板咯吱吱翘了起来，尖锐碎片指向上方晴空。

李灼阳只觉得自己一路朝着下面掉下去。对于下方有什么，四周是什么情况，他根本来不及分出注意力去观察。

所有的训练内容都被他抛在脑后，身后是不知有没有散去的毒雾，身前是万丈深渊。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冲击，他脑中只有一个想法：

有完没完啊？

腰间的绳子越拴越紧。李灼阳感到背后抵上一片坚硬，这才意识到他已经贴在蝙蝠侠身上。

和他一起贴着的还有关白和龙晓月，几个人大气不敢喘，动也不敢动。哪怕现在的姿势显得有些暧昧。

当然了，命都快没了，现在还是指望蝙蝠侠。

李灼阳这么看了一会，发现少了一个人。他意识到自己的另外一边还有绳子，顺着绳子摸了一把，发现是艾吉奥。

艾吉奥离蝙蝠侠四人有些距离，此刻正试着把腰间的绳子解开。李灼阳看他这样，连忙出声唤道：

“叔叔，别乱动了。蝙蝠侠把我们拴在一块，应该是有什么办法——”

说话之间，艾吉奥已经把腰间的绳子解下。李灼阳不知道游戏里他的动作有没有这么快，但现在也只能看着他把黑绳举过头顶，将它彻底松开。

接着，艾吉奥对着李灼阳，或者说被蝙蝠侠拴住的三个人，亮出一排洁白灿烂的大牙。

“和你们说过了，我可是佛罗伦萨的白鹰，当然不能拖年轻人的后腿。先走一步，地面上见。”

这样说着，他将食指中指并在一起，朝太阳穴上点了点。三人注视着艾吉奥松开手，伸展双臂，头朝下栽了下去。

看着艾吉奥一头扎向地面，龙晓月不由惊呼一声。

“不用管他。”身后蝙蝠侠冷冷开口，“他减少了很大一部分配重。你们抱紧我。”

话音刚落，李灼阳只觉一股沉重力道将他猛地推在蝙蝠侠怀里。

一片冰凉的坚硬抵了上来。其余两人的感触恐怕比他只多不少，蝙蝠甲摸起来实在有些硌人。

也许内衬给人感觉会不一样，但现在李灼阳只觉得自己的脸好像被按在什么动物的鳞片上，似乎随时会从边缘弹出锋利的骨刺。

当然他可以发誓，绝对不是自己主动抱紧蝙蝠侠的。刚才的感觉更像是众人的下落速度突然增快。

是重力加速度起作用了。

逐渐沉重猛烈起来的风声刮得李灼阳睁不开眼睛，也不敢去看蝙蝠侠到底准备了什么东西。不论是降落伞还是气垫，现在只要有就行。

李灼阳的耳朵捕捉到哗啦一声。

那个声音他可再熟悉不过，他感到身上重量猛地一沉，接着风变了方向：

不再是沿着后脑勺横向猛刮，而是从头顶自上而下猛吹。

这个意思是——

李灼阳睁开了眼睛。他看到黑色的蝙蝠翼膜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油亮的薄膜承载着强劲的风，将他们一路往上，送入云端。

蝙蝠侠是把飞行翼给打开了！

见到自己安全下来，李灼阳顿时一阵欢呼。龙晓月和关白也终于放松下来，和李灼阳互相确认着对方的安全。

蝙蝠侠将腰上的绳子松了一下，三个人得以分开一些距离，但还是坠在蝙蝠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