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开始缓步下降，李灼阳注意到蝙蝠侠掏出了另一个钩爪。

在游戏里，这是蝙蝠侠准备二次爬升高度时的动作。他需要钩爪的快速提升，将他送入更高的地方，得以继续滑翔。

见到这个前摇，李灼阳不由问道：“要去哪儿啊？随便找个地方把我们撇下得了，常叔他们——”

李灼阳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就在刚才，他下意识地低头一看，全部的话语就被咽回肚去：

地面早被一片浓重的绿色毒雾掩盖，它像一团蓬松的苔藓，膨胀着，吞噬着晴空和广场。

毫无疑问，那就是稻草人的恐惧毒气。

飞艇外面又发生什么事了？

事实上，在浓雾之中，至少10分钟前，稻草人还是志得意满。

李原能操控土壤，但仅此而已。

等稻草人摸清他的攻击路数，要引动他露出破绽便轻而易举。

浓郁的毒雾很快开始侵蚀广场周边的仪器，和操纵仪器的关联局成员们。稻草人得意的看着李原的凌厉眉眼逐渐眯了起来。

“愤怒了？因为我攻击了你的军队。但很快你就将在愤怒之外品尝到恐惧！”

稻草人得意地扬起雾气喷管，将绿色喷洒得到处都是。雾气进一步吞噬广场，渐渐的将广场上空的晴日掩盖。

“恐慌、惧怕、惊惶，这些才是最能够操纵人心的东西。现在我将他们免费送给你品鉴，你应该感谢我！”

他其实非常得意自己在哥谭中的操作。

绑架蝙蝠侠的得力助手兼朋友芭芭拉；用毒气幻觉诱使蝙蝠侠以为芭芭拉已死亡，以此打击蝙蝠侠的心志；同时和杰森·陶德合作运送暴雨毒雾，声东击西。

自己甚至一度将蝙蝠侠逼到让步，主动放弃武装来到楼顶，答应单独和他交换芭芭拉。

虽然——虽然功亏一篑，最后芭芭拉的警长父亲，吉姆·戈登那个老家伙还是反水了——

但是稻草人敢说，这是他实施过的最得意的计谋之一。要不是蝙蝠侠根本不是人，芭芭拉那个女的早就该死在万丈高空之下。

但对方是蝙蝠侠，从高空救下一个残疾人，好像也不是做不到。

而站在稻草人对面的李原仍然默不作声。

稻草人意识到，这个男人的话其实很少。自从他开始和自己打架之后，就再也没说过话。

他只是用那双眼睛盯着自己，寻找自己每一个可能的破绽。

哪怕现在稻草人的毒气让他有些投鼠忌器，他也从来没有放弃过对稻草人的观察和攻击。

难缠的对手。

稻草人向着李原所站的地方，也就是广场中心走去。

他的毒气已经完全封锁住广场边缘，浓郁的毒雾逐渐向中心侵袭。

广场四周好像有结界，毒雾没有办法进入四周的居民楼。

但是足够了。只要将这些碍事的关联局成员伤得七七八八，让关联局元气大伤之后，它再想阻止自己的计划，就是有心无力。

他带着浓郁的毒气，一路向着李原走去。

直到看见尚未被毒气遮掩的晴空之上，闪烁着一些金色的碎片。

金苹果！稻草人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向着飞艇上空看去。那本是他从游戏中召唤出来，准备照着哥谭市计划那样，来一个同样的声东击西——

他甚至不惜为这个计划拉拢了稻草人和双面人，天知道那两个家伙，尤其是双面人有多顽固。

但是就在那架飞艇之上，浑身闪烁着金苹果波动的蝙蝠侠就站在飞艇的入口。他看到稻草人注意到他，扬起一个笑容，接着轻轻一推。

稻草人这才注意到蝙蝠侠手旁的是疯帽匠。疯帽匠被蝙蝠侠推了下来，脚上拴着的绳子在高空舒展，直到完全绷直。

他的身体垂在飞艇下方，晃晃悠悠，一动也不动，不知是放弃挣扎还是已经死了。

绿色浓雾飘了过来，稻草人看着疯帽匠被自己的毒雾完全遮蔽。

就在此时，李原的攻势骤然猛烈起来。稻草人在脚下不间断的颤动中惊讶地转过身，看到李原的土壤自地面震动着从天而上，凝聚出数十个巨大的土球。

稻草人什么也没有来得及说。土球接连不断地砸向稻草人逃避的轨迹，同时吸收着周边的毒雾。毒雾附着在土壤上，李原手一勾，又将土球收回。

稻草人看着沾染自身邪恶绿气的土球被李原虚空举着，刚要张嘴，李原抬手就把那土球砸了过来。

坏事了，土壤是可以吸收有害物质的。

稻草人被一转攻势的李原砸得狼狈不堪，他这时才意识到，李原可能一开始就没有全力应对他。

毒雾在李原操控的土壤里攒集得越来越多，稻草人在闪躲过一块完全凝聚成绿色的土壤时，不得不考虑到一个事实：

如果是自己沾到毒气，自己的解毒剂，要多长时间才能起效？

他喘息着停下脚步，对面站着李原。

李原手上的土壤已经完全失去了健康的棕黄色，而是吸饱了稻草人的毒气，呈现出铜绿与荧光绿交杂的混乱色彩。

此刻这混乱的绿色越扩越大，凝聚着周边土壤，最终形成一种带着沉重威压的，墨绿的黑。

稻草人咬着牙从腰带中拿出解毒剂。他受够了，如果自己真的要沾上，那么至少自己应该能够解除——

一声鹰啸。

稻草人什么也来不及想。

他来不及仔细品味自己的肩膀被沉重物体踩到的感觉，来不及感受那股力道彻底压在自己身上，将自己踩进地面，甚至砸出一个大坑的感触。

甚至来不及听到，踩着自己的男人下意识弹跳起来过后的连连询问：“你还好吗？”

稻草人就那样在剧痛中昏了过去。

留下艾吉奥围着地上的人形深坑到处乱转。他左右检查了好几次，脸上的表情一会皱一会松。在一阵堪称丰富的心理活动变化过后，终于还是抬头问李原：

“他死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