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晓月干笑着，面对双面人向前一步逼近的架势，默默向后退了一步。

开什么玩笑，她可不敢去哥谭。就自己这点本事，落地被扒三层皮都是轻的。

“那是自然，双面人先生。或许您能展现出一点绅士的情面，看在我们并没有因为蝙蝠侠阻拦过你的份上，还是放我们离开吧。”

双面人笑了两声，抬起一根手指竖在嘴唇中间。确切地说，是健康的脸和烧伤的脸的分界线，那道浅粉色烧伤痂痕的中间。

“您说得对，女士。我现在就要做出最省事，最公正的裁决。让这个硬币决定吧。”

他对着龙晓月扬起一个微笑，将硬币滑向大拇指上，弹了起来。

随着硬币在上空不断地翻转，上升，双面人的视线也追逐着硬币，越抬越高。龙晓月的脚后跟碰到了关白的，而肩膀上也感受到关白的胳膊传来的坚实抵抗——

就是现在！

龙晓月脚跟不动，脚尖向一旁划出半圆，顺势转过身，让背后的关白转了过来。

关白趁着势头，向前半步，将胳膊往上一扬；水绳编织出的细密渔网在双面人头顶张开，刚好罩住他和他的硬币。

硬币翻转的势头停下了，它卡在了渔网的缝隙中间。

未等双面人反应过来，关白伸出手，向下一按。渔网随着他的动作，化为铁丝般坚韧的物质迅速跌下，将双面人死死捆在里面。

双面人被铁渔网压得弯下了腰。他精心打理的发型被水绳弄乱了，动作也不复先前的彬彬有礼，胡乱地在渔网中蹬动，挣扎。

“你们这两个小犊子！亵渎我的公平女神，我会让你们付出比我更凄惨的代价！”

果然是本性难移。龙晓月拉起关白就要跑，却看到渔网中双面人停止了挣扎。

他可不是认命，他身上闪烁着白光，身影再一次变得模糊，又要用那个传送技能了。

龙晓月来不及出声提醒关白，只能拽着他的袖子，将那副情形指给他看。她听到关白冷哼一声，绷紧了胳膊却没有动作。

只在白光嗡的一声，从渔网的包围圈中破空而起，在半空中扩大，显形的那一刹那；关白抬起手，向上一握拳。

铁网化为更加细密的水包袱，将双面人一口吞进里边。关白指着包袱的口，看着水绳在上面打个死结，这才疾步靠近，检查水包袱的情况。

龙晓月看到包袱里面鼓鼓囊囊，一看就是双面人还在挣扎，不由问道：

“这能管用多长时间？”

关白说：“不长。”

他不敢把话说死，退后两步，又重新看了一眼包袱。

包袱再一次稳定了下来，没有双面人的挣扎和咒骂。关白和龙晓月对视了一眼，深吸一口气，箭步上前，一脚把水包袱给踹下置物台，让它掉向滚滚的灰色大河。

“现在快跑！”

关白一把抓起龙晓月的手腕，拉着她向原先的最低点飞跃。

他也是刚刚才发现的。此前在一路攀爬之时，置物平台的高度越接近飞艇尾部，越是逐渐攀升。

起初关白和龙晓月两人都没意识到什么异样，只当是这飞艇设计师有独特的空间理解。

现在二人奔逃之时，这才意识到，脚下地势如此，或许是设计师故意这么做的。

因为置物平台之间不仅有高度差，还有距离差。

就在下一次飞跃之时，龙晓月没看清距离，一不小心踩轻了些许。

或许只不过是重心向后移了几点几寸，关白没有测量出来。

他只看到，自己起跳的那一刻，龙晓月没有跟上。

她的眼镜因为重力加速，在空中难以置信地滞留了片刻，才和她扬起的发丝一起，落向脚下那道不停奔涌的，似乎有无尽深度的深渊灰河。

龙晓月现在是怎么想的呢？那一刻她什么都没有想。她看到关白在下一处置物平台上难以置信的回眸，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脑勺被风吹拂，凉飕飕的。

但是她也想了很多。

她在想，似乎她和关白一直都在避免自己掉进脚下这道灰河里，似乎灰河真的就是什么危险的东西。

可是他们真的确认过它很危险吗？灰河说到底也只是灵境造物而已，关白不能控制它。

灵境造物的性质，不就是只有相信才会有伤害吗？为什么他们会这么相信灰河会吞噬自己呢？是谁施加的暗示和影响？

说到底……掉进灰河会有什么后果？

也许自己马上就会亲身体会了。

关白的水绳在之前制作水包袱的时候消耗殆尽，龙晓月并没有责怪他不对自己施加援手的意思。她听着关白渐渐缩小的呼喊，闭上眼睛，准备等待自己被吞噬的后果。

在掉落的风声过后，迎接她的是——

沉重的锤击声，金属破裂，脚步急促。一个坚实有力的温暖拥抱，将她牢牢接住。那个拥抱汗津津的，带着少年急速的喘息和后怕的颤抖。

“小月，小月！”

龙晓月其实能感觉到，抱着自己的那双胳膊在微微颤栗。她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感到太不好意思，无法马上直视眼前的人。

“小月是我，小阳！你……你有没有事？你们之前到底干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