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烧鱼很快上了桌。

油亮浓厚的红色酱汁浇在裹着金黄面衣的炸鱼块上，酸甜的香气和新鲜草鱼特有的香味结合起来，勾得李灼阳食指大动。

除了香甜的红烧鱼块之外，今夜的餐桌格外丰盛。清炖鸭汤、红油肘子、凉拌牛肉，都是李灼阳爱吃的硬菜。

而李原其实也没有忘记蝙蝠侠。全鸭中的鸭胸肉被他特意掏了出来，做了一道香煎鸭胸，特意摆在蝙蝠侠面前。

在激烈战斗之后，李灼阳根本顾不上客套，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红烧鱼，搁在自己碗里。

再把米饭上沾满红烧鱼的酱汁，入口更觉香甜浓郁。他只顾着啃鱼肉，压根不搭理桌上另外两个大人在说什么。

“小阳，慢点吃，别噎着。”

李原看着李灼阳的豪爽吃相，不由得摇着头笑了笑。

另外一边，蝙蝠侠还在优雅地切割鸭胸肉。他的机械手套仍然牢牢戴在手上，按着银刀刀背的食指没有一丝颤抖。

李灼阳咽下一块鱼肉。对着李原开始炫耀自己在中午吃的饭。

“爸，你还别说。要不是中午常叔先带我吃过一顿好的，那我今天晚上可能吃的比这会还多呢。”

他忙不迭往嘴里添了一筷子肘子肉。

“你知道常叔带我去哪了吗？大饭店，超级豪华的那种。那上的菜，什么葫芦鸭子啊，金钱元宝树啊，一看都是价格不菲。就连小月和小白都没见过呢。”

李原面上波澜不惊，语气上却是微微一愣：“他那么有钱？”

李灼阳咬着筷子，嘬着上面的红烧鱼酱汁。

“常叔官做得那么大，肯定有钱吧。”

他夹起一筷子凉拌牛肉，盯着李原看了一会，想起自己想问李原的是什么。

“对了，爸，你这些天去哪了？回回都把我扔给蝙蝠侠带，他会带孩子吗！”

李原带着微笑。微微偏头望向蝙蝠侠。

“会吗？这些天让你费心了吧。”

蝙蝠侠轻轻地将一块鸭胸肉送进嘴里。

“不会，你的孩子很听话。”

李灼阳凑近蝙蝠侠。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肩甲。手指固然很痛，但是肩甲受到敲击时清脆悠扬的回声更好听。

“可不咋的嘛，你看你这一身，不是铁就是钢。我不听话，你不早就给我大卸八块儿了。”

蝙蝠侠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扭头看看被李灼阳弹过的地方，又看了看李灼阳。

“你的孩子也很活泼。”最后他转头对李原说道，“我曾经收养过几个孩子。但从未见过如他一般的性格。”

李灼阳不高兴了：“怎么了？骂我呢？今天我可是功臣，整个漫展我是老大！”

李原连连应和，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肘子。

终于，李灼阳吃饱喝足，满意地捧着手机站起身。趁蝙蝠侠拿着东西不方便动手，他偷偷拍了几张蝙蝠侠举着刀叉的照片，溜回房间里关上门。

李原看着李灼阳压不住嘴角的表情，心里想都知道，这小子肯定又去找那个女生聊天了。

不过既然现在儿子不在，他有另外的话题要问蝙蝠侠。

“你每天都带他去做训练。”

这不是一个问句。蝙蝠侠平淡地解决着剩下的鸭胸肉：

“对。”

李原在餐桌边稍稍坐直了。他的长相——浓眉凤目，是很有压迫感的一种。尤其是现在，他将他的眉毛稍稍压低，便在餐桌上的昏黄灯光中凭空生出一种威压。

“你都没问过我。凌晨4点半就要开始训练，你能保证他的健康吗？”

蝙蝠侠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盘中的鸭胸肉被他解决完了。他没有看桌上剩余的菜，将刀叉放平归拢，抬起目光直视李原。

“这不够健康，但足够有效。我知道你的儿子曾经穿越过，他有足够的武术基础来应对可能的危险。但是——”

蝙蝠侠一眨不眨盯着李原的蓝眼睛，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他已经有一年没有重新拾起武术训练了。这两个星期他解决的都是一些小角色：谜语人，萤火虫，企鹅人，这些人没有武功，严格意义上来说也和我没有仇恨。”

蝙蝠侠注视着李原的反应。

“等到真正的危险降临时，我必须保证他有足够的反应能力和耐力。”

“你们关联局多少了解过哥谭的事情。哪怕排除企鹅人的军火和走私，哥谭市还有稻草人的恐惧毒气，和小丑的机关。

“对于这些，我有足够的训练和经验去对付他们。但是你的儿子——李灼阳，他没有。”

李原的语气没有丝毫放松：“难道连你也没有办法让他彻底远离这些妖魔鬼怪？”

蝙蝠侠冷然道：“现在是金苹果能让他变成我的模样。不论他跑得多远，只要那些人盯上他，那么机关和危险就迟早会降临到他身边。”

这样说着，蝙蝠侠头盔上的白色镂空处闪烁了一下。

“所以我必须在保护他的同时，让他变得更强。尽管这看起来像是对他的伤害。”

蝙蝠侠的语气仍然冰冷沉重，像是毫无预兆地落在这张小餐桌上的冬日积雪。但他话语中饱含的真挚，还是让冷眼盯着蝙蝠侠的李原心中动摇些许。

“你说得对，我们关联局的确了解过哥谭的事情。”

李原低下头，给蝙蝠侠夹了一筷子红烧鱼。

“不过大部分都是漫画的事。我们知道你作为角色被创造出来的时候，离现在已经有九十多年；但是你的记忆似乎只局限在游戏阿卡姆三部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