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灼阳对纸箱的痛恨又消失了，他开始觉得冰奶茶是世界上最好喝的东西。不过眼下他还是抓了抓头发，貌似大咧咧地回应龙晓月：

“其实我的关联能力也没有那么万能啦。不过小月你的方法很对呀，如果我用油把铁块底下的地面给弄湿。到时候你直接推就好了。”

他又坐得离龙晓月近了一点。

“那你之后是怎么出去的？”

龙晓月推了推眼镜。

“确切地说，不是我主动出去，而是被一阵白光给拉扯出去的。

“我当时对着那个铁块儿，什么办法都用尽了。那上面又烫又扎手，而且四处火势还在扩大。根本来不及找另外一个出口。

“然后这时候，我终于想到了——漫展场地还有窗户呀。所以我顺着门口沿墙摸过去，终于摸到窗户框。我找了一根塑料棍把那窗户给打破，翻过去的时候……

“一阵白光闪过，我就来到货车外面了。”

李灼阳听得一阵感慨：“还好这些都是常叔用灵境造的。你没事就好。我当时在火场里面跟企鹅人打得不可开交，确切地说是跟企鹅人的触手……诶，那这样的话——”

他发散的思维，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个体育场馆上空的巨大蝙蝠侠。

“你岂不是没来得及看到那个大蝙蝠啊。特别大我去，铺天盖地的。他那两个尖耳朵给企鹅人都看呆了，那表情我真后悔没给他拍下来……”

两人的话题飘向其他地方。李灼阳越聊越起劲，一边比划着一边手舞足蹈。在他站起来转了一圈之后，终于想到一个似乎搁置许久的问题：

“对了，小月。常叔让你帮的是什么忙啊？”

龙晓月应了一声。

“不是什么大事。他让我进漫展之前，在这个animus上躺一会。”

李灼阳的目光顺着龙晓月的手指，望向她身下的animus。

又是这架机器。他记得在龙晓月和夜翼的踩点中，夜翼也着重提到过这两架animus。

甚至哪怕是灵境空间中造出的体育场馆。也出现过animus的身影。

这架机器在《刺客信条》游戏中的作用，严格来说是提取并重现人的记忆。且不说能不能在现实中复刻这个功能，它难道真的和灵境有关系吗？

正这样想着，李灼阳突然感到地面一沉，是关常踩着货车车厢的边缘进了车厢。

“聊着呢。”

关常挑了个结实的箱子，轻松地坐在李灼阳和龙晓月的对面。

“怎么样？两位同学身体都还好吗？”

龙晓月点了点头：“没事的，常叔。我感觉神志非常清楚，也没有特别疲惫的地方。”

李灼阳抱起胳膊：“我可是从头跑到尾。还贡献了精彩打戏。没一顿好吃的，这事过不去。”

关常笑着回应他们两个道：“没问题没问题。今天的午饭我自掏腰包，陪二位一醉方休。不过，龙晓月同学。”

他身子前倾，望向龙晓月的方向。

“你这次是主动要求进入场馆的。确定真的没事吗？”

李灼阳惊讶地望向龙晓月，看到她脸上慢慢地变红。白皙的皮肤先是淡粉，再是绯红，最后那红晕蔓延到耳尖，显示出半透明的，让李灼阳觉得心头滚烫的红色。

“我，我还是……”

龙晓月难得显露出慌乱的神态。她扭了扭身子，坐得离李灼阳远了些。

“我就是感觉心里放不下。毕竟……”

她低下了头。这个角度，圆片眼镜被车窗外投射来的光线正好挡住，只显示出两片雪白的反光。在光线反射的掩饰下，龙晓月咽了一下口水，神情镇定下来。

“毕竟常叔你知道的，在初三那年，严格来说只有小阳穿越过去了。我只能待在外面，什么都做不到。所以……”

李灼阳能看到，龙晓月似乎偷偷看了他一眼。

“所以这一次，至少我要待在他身边。”

李灼阳攥着拳头，让指甲陷入自己的掌心，这才不至于被轰然而来的温暖情绪冲击得七零八落。他的内心被这句话彻底填满，只留下砰砰直跳的回响。

有这句话，哪怕不是自己揍企鹅人，而是挨企鹅人的揍，那都值了！

直到晚上回家，李灼阳还在处于一种幸福的晕眩中。白天中午吃了什么他全都忘了，脑海中只留下龙晓月的那句话。

“至少这一次，我要待在他身边……”

太绝了，这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天籁。

所以当他看到李原的时候，甚至没有显示出多少惊讶。

“爸，你回来了。买的什么？这么大一兜。”

李原弯腰换鞋：“听说你去打架了，我这儿买点东西回来给你补补。晚上做红烧鱼啊。能挑刺吧？”

李灼阳眨了眨眼睛，意识到最后这句话不是对自己说的。他顺着李原的视线方向望过去，发现蝙蝠侠早已十指交叉，端坐在餐桌旁。

“没问题。”

蝙蝠侠的低音炮将李灼阳彻底拉回了现实。

“正好我也有些事，想问问我们的小功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