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在企鹅人话音落下，他身后四处挥舞的触手纠结在一起，拧成一条巨大的赤红粗绳。红色的钢铁纤维扭动着纠缠在一起，尖端逐渐融化，形成一把三棱刺。

三棱刺直刺向天，尖端如毒蛇般高高昂起。在刺尖对准李灼阳的那一刹那，李灼阳抬手举起早就弄破塑料封口的奶茶，向着三棱刺直直泼了过去。

之前在应对谜语人的时候，只知道现实中的油污可以打破虚幻的灵境机关；这杯奶茶中虽说也含有油分，但太过细碎，自己不能直接操控。

不知能起到多少效果，倘若给这东西降降温也好。

只在奶茶泼出的一瞬间，三棱刺也盯准李灼阳，狠劲向前刺去。早被火场捂得温热的奶茶液体越过破损的塑料封口，在空气中张开，拉扯成一片薄薄的浅黄色奶茶水膜。

水膜在空中张牙舞爪地向着三棱刺扑去。不知是现实物质的确能够压制幻想物质，还是三棱刺本身质量不堪——

那看似轻薄的奶茶水膜，竟然生生将凶猛的三棱刺抵在半空，让它的攻势慢了一瞬。

一瞬间也够用了，李灼阳顺势将整个奶茶杯子投向三棱刺，拔腿冲向企鹅人，再次一拳砸向他的面门。

三棱刺对付不了，本体总能打得到。

哪怕最后被三棱刺扎个对穿，自己也是把企鹅人胖揍一顿，反正不亏。

企鹅人万万没料到李灼阳还敢上前。他嘴里的“小兔崽子”还卡在半截，就被李灼阳一拳揍了回去。

空气中传来一阵令人愉悦的味道。奶茶中的糖分被四周火焰烘烤得焦化了，让李灼阳闻到了香甜的焦糖气味。

他想到自己在刚刚进入场地时喝的那一口冰奶茶，心中焦渴更甚，于是揍企鹅人的力气愈发大了。

该说不说，企鹅人的手感比他的杂兵手下好太多，脸上的肉竟然是软的。李灼阳揪着企鹅人的领口，连打三四拳仍不解气，干脆一脚把企鹅人踹飞到火圈边缘。

“我就不是蝙蝠侠，你又能把我怎么着？”

李灼阳随手在火场中拎起一根破损的塑料摊位支撑架。

虽然手感不甚沉重，但总比没有强。

他拎着长长的白色塑料棍，对着企鹅人步步逼近，将所有灼热的火焰、自身的伤痛和困顿抛在脑后，全身心都集中在胸中不断升腾起的烦躁和愤怒。

“反正你是真的也打不过，假的也打不过。现在赶紧把路让开，我给你个痛快！”

企鹅人挣扎着坐起身，看着李灼阳逐渐逼近的身影，往身旁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李灼阳脚步一停，迅速闪向一边，看着三棱刺重重扎进自己脚下的地面。

“竖起你的小狗耳朵给我听着，要是你还能活着给他传话——

“蝙蝠侠！你以为你是在靠什么操控哥谭？不就是那一身好装备吗？现在我也有了，所有的枪械都听我的话。哥谭之王就应该是我！”

在三棱刺破坏地面带来的余震中，企鹅人癫狂的声音显得更加刺耳诡异。

李灼阳知道企鹅人跟蝙蝠侠至少有着不小的仇恨，毕竟在阿卡姆骑士里，他除了专门的dlc，主线掺和的戏份也不少。

但是如果说企鹅人和蝙蝠侠有什么血海深仇，那倒也不尽然。

至少在游戏里看起来是这样。一个走私军火，拉帮结派；另一个扫黑除恶，剿灭走私。他们只是罪犯和义警的关系，完全没有必要像现在这样你死我活。

难道说临江市改变的不只是企鹅人的力量？

还是哪个反派的神秘妙妙工具改变了企鹅人的性格？

无论如何，三棱刺摆脱了奶茶的牵制，径直朝李灼阳伸去。它身后跟着长长的赤红铁链组成的脖颈，看起来更像一条蛇了——一条窥伺着猎物，趁机捕食的钢铁毒蛇。

接着，那紧盯李灼阳的邪恶蛇头开始扭动。在机械的咔咔声中，蛇头高速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钻头。

饶是李灼阳手中有所倚仗，也不由紧攥长棍，咽了一下口水。

灵境造物麻烦就麻烦在这里。哪怕你心中一万个暗示它不是真的，它带来的感触、声音，视觉——也让你不得不信，眼前真的存在这么一个玩意儿。

好在自己手中还有现实的物质。

钻头向后摆动蓄力，接着毫不留情向李灼阳直刺而去。

李灼阳提棍上前，塑料长棍结结实实击打在钻头的尖端上。

他心中有数。既然奶茶都能对钻头造成那样大的阻碍，现在这一整根塑料长棍，肯定能将它击碎。

——李灼阳本来是这么打算的。

但是他却惊讶地看到，塑料长棍在钻头面前被轻易地切开。那东西甚至没怎么用劲，旋转的尖端将白色塑料嚼碎，没有受到一分一毫的阻碍。

它只是轻轻一啄，就将塑料长棍戳了个对穿。接着在飞舞的塑料碎屑环绕下势如破竹，直冲向李灼阳的胸部。

李灼阳手中一边攥着一半长棍的遗骸，看着眼前呼呼旋转，在视野中不断扩大的钻头，心中只有两个字：

完了！

他眼前一黑。与此同时，巨大的金属碰撞声响笼罩整个场地；罡风横扫，甚至将四周挥舞的火舌都灭去大半。

李灼阳站在原地缓了一会，这才缓缓看清眼前的黑色物什：

一片竖立的巨大蝙蝠镖。

它牢牢挡在李灼阳身前，将钻头死死抵在原地。

既然是蝙蝠镖，蝙蝠侠一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