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及李灼阳反应——或者说，事情发生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李灼阳反应的时机。

只在企鹅人话音刚落的那一刹那，他身后挂着的塑料海报砰的一声被冲了开来。

萤火虫，那个因为爆炸意外而全身烧伤的怪人，穿着喷气背包，肩膀上挂着喷气火箭，嘎嘎狂笑着冲进场地。

他在场地上空绕了一周，留下一串黑烟之后，举着喷火枪直直朝李灼阳扑了过来。

“蝙蝠侠！没想到吧？在临江市，你仍然能感受到和哥谭市一样的热情。在我的火焰之下颤抖吧！好好尝尝，这净化一切的火焰力量！”

他将手中的喷火筒对准李灼阳，拉高了引绳。李灼阳在萤火虫彻底拉动引绳之前便一把扯过龙晓月，顺着摊位后方，向舞台正对面的出口跑去。

他记得，舞台与出口分别在长方体场馆的两头。大部分游客都聚集在摊位前方，眼下顺着摊位后方逃离正好。

也是在这时，他感到脑中响起了龙晓月的声音。

“小阳，不用害怕。”

李灼阳下意识扭过头去。他看到龙晓月安抚的微笑，听到了她在脑海中丝毫没有被跑动影响的话语。

“别担心，你应该能够想起来萤火虫来自阿卡姆骑士游戏，他的火也是假的。只要你不害怕，就不会有事。”

但真的可以不害怕吗？李灼阳拉着龙晓月的手没有放松。

他从另一边向后方看去。萤火虫的火焰在手中喷出一条巨大的火龙，火龙瞬间席卷舞台旁的角落，将他们身后的摊位，包括暴徒打扮的游客也都吞噬殆尽。

“小月，你说得轻巧。”

萤火虫举起喷火枪四处挥舞。橙红色的火光骗不了人，李灼阳拉着龙晓月腾空一跃，将灼人的火舌甩在身后。

“他都快把这地方掀了，我怎么才能不信啊？”

而且更重要的是……

李灼阳一个刹车将龙晓月护在身下，矮身躲避。萤火虫的火柱轰然灼烧，刚刚好擦着李灼阳的发梢横扫而过，留下一片滚烫的余威。

夜翼前些天不是说企鹅人是和双面人合作吗？可是眼下双面人并没有出现，在现场的只有萤火虫。

而且这个萤火虫显然经过升级。他已经烧了整整半圈的场地，但喷火筒内的火势丝毫没有减缓的意思。

李灼阳仅仅攥着龙晓月，猛地拉着她朝另一个方向飞奔。他感到自己的手心出了汗，龙晓月握在自己掌心的皮肤迅速滑腻起来，可是他不敢松手。

甚至就在刚才，那横扫的火柱，还直接把门口给封了。眼前的熊熊火势让李灼阳不得不折返，向着通道正对面的另一侧出口奔去。

一路上萤火虫的火焰始终紧追着李灼阳的脚后跟。龙晓月体力不及李灼阳，经过这一圈不由开始微微喘气。可她在李灼阳脑海中的灵境交流却仍然平静如昔。

“小阳，你冷静一点。我们其实学过的。灵境就是唯心——”

她的话没有来得及说完。萤火虫狂傲的笑声铺天盖地，他举着喷火筒，在李灼阳的注视下，拦在两人眼前缓缓落地。

“怎样啊，蝙蝠侠？对我的热情畏惧了吗？看你那狼狈逃窜的样子。就在我的眼前和你的小猫一起化作飞灰吧！火焰净化一切！”

他这样说着加强了火力，手中的喷火筒冒出更大的火球，将李灼阳面前的空气炙烤得吱吱作响。

尽管身上没有蝙蝠披风，但李灼阳还是下意识抬起胳膊挡了一下。

“这怎么才能忽视啊？”他不由在脑中朝龙晓月抱怨道，“烫的要死！”

尽管抱怨不停，李灼阳还是挥手去拦。不慎碰到一点火星，只觉指尖钻心痛楚，连忙甩起手。萤火虫看着他的狼狈哈哈大笑：

“你也有今天，蝙蝠侠！来吧，向前一步。面对这威猛的火焰，和你的小猫说再见吧！”

说的都什么骚话！李灼阳不由攥紧了拳头。但是却没有想象中的痛楚，也没有触碰到烫伤的水泡。他不由摊开手掌一看，掌心皮肤光滑如新。

果然，之前的滚烫和痛苦只是大脑对于接触火焰的下意识反射，其实不会造成实质性伤害。

那就好办了。李灼阳握了握拳，心下有了定论。

也就是这时，他才有闲心去在乎萤火虫的措辞。

“怎么老说小猫啊？猫在哪儿啊？我们漫展不让带宠物的。”

火焰陷入寂静。萤火虫一时间都没笑出来。龙晓月无语地拉了拉李灼阳的袖子：“他说的应该是我。”

李灼阳下意识问道：“啊，为什么是你？你是个人啊。”

“够了，够了，蝙蝠侠！不要再在我面前演你那些拙劣的纯情把戏了！”

萤火虫将喷火筒向下一怼，火柱冲天而起，他本人也随着火焰的反作用力升至半空。在空中，萤火虫打开了喷气背包，将喷火筒对准李灼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