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五官形貌让李灼阳将几天前曾经见过的关联局成员对上了号。
梅怡看见李灼阳的反应,却没有声张,而是按着李灼阳给他化完妆后起身离开,根本没有给李灼阳对峙的机会。
这地方越来越吊诡了。
李灼阳看着镜中自己的脸。梅怡给他化了一个基本妆容,简单修饰了一下,不是什么费功夫的装扮。
可只在这么一会,夜翼也消失了。
李灼阳扭头看着化妆室人来人往,总算想起来之前没有对夜翼说出口的感觉是什么:
虚幻。
这间场所虽然人气很旺,但总给李灼阳一种感觉:这些人都是假的。那些热闹、制品,以及吵吵嚷嚷的氛围,似乎只是一场幻梦。
那些人、那些事,其实全都活动在轻飘飘的,脆弱的白色光点之中。只要他一睁眼,就会从梦中醒来。
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脸。
有些痛,至少自己是真实的。此时他又感到了一阵熟悉的震颤,只是这次更加深邃与持久,似乎是从灵魂深处开始震荡。
好像有某根看不见的琴弦,一直在拨弄不知名的乐曲。
随着最后一声用力拉扯,李灼阳终于满身大汗地从震荡带给自己的晕眩中清醒过来。他感到从身体内部油然而生的疲惫以及虚弱,冷汗让他不舒服,想去洗个澡。
好在他第一声听到的是龙晓月的呼唤。
“小阳,还好吗?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场地里面信号不好,我先用灵境跟你联络。你现在怎么样?”
李灼阳缓了缓神,让自己在脑中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那么虚弱。
“还好,小月。你怎么不过来找我?”
脑海中龙晓月回答道:“小阳,这里人还是太多了。要不你来找我吧?企鹅人准备开始讲话了,等到外面我和你汇合。”
好家伙,原来还有特邀嘉宾致辞环节,本地的漫展还是太超前了。李灼阳扶着额头缓了缓神儿,起身从化妆间出去。
踏出化妆间的一刹那,他就感到自己被一阵白光笼罩,某种情绪涌上心头。这种情绪让李灼阳感到一种熟悉的令他怀念的酸胀,但只在一瞬间便褪去了。
眼前仍然是熙攘嘈杂的人群,他得找到自己的朋友。
小月在……
李灼阳沿着舞台边缘慢慢搜索,他看到龙晓月朝他挥手,连忙向她跑了过去。
“灵境关了吧,有点吵。”李灼阳点着太阳穴。龙晓月摇摇头,声音仍然清晰的回响在他脑海里。
“关了岂不是更吵了。而且你不就听不见我说话了吗?”
看着龙晓月真切的澄澈目光,李灼阳咽了一下唾沫,点点头。
“对,也好,场馆里面信号不好,之前参加的几届,每届都是这样。”
龙晓月笑了笑,递给李灼阳一杯凉奶茶。李灼阳拿起吸管把密封塑料盖扎开,冰凉的奶茶顺着喉咙一路滑进胃里。
但是比起奶茶,对李灼阳来说,龙晓月将饮料递给他时的笑颜,才是真正让他从内心深处感到安抚的情形。
此时一阵强劲的音乐响起。蓝紫聚光灯四处闪烁,啪的一声聚焦在舞台中央。
比起前些天的简洁舞台,现在的舞台在海报外面多拉了一层红幕布。此刻随着聚光灯聚焦,红幕布的缝隙微微颤抖,企鹅人将幕布一掀,高举双手从后面走了出来。
场馆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几名暴徒打扮的男性游客挤上了前排,对着台上疯狂地鼓掌和喊叫。
李灼阳被那男性游客肘了一下,胳膊很痛。他不知道企鹅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人气。
而且龙晓月拉着他,不让他起冲突,他只好护着龙小月退往舞台角落。
阿卡姆骑士版本的企鹅人不算好看,在灯光聚焦之下,他脸上浮现出潮热的粉红色。那些斑痕和伤疤在粉红色的映衬下更加清晰可见,企鹅人扬起尖鼻子,高举双手喊道: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大家赏我的脸,来到这次的反派茶话会。”
他从身后拿出一把雨伞撑在身侧,这个举动让他多了几分绅士意味。企鹅人从兜里拿出一根雪茄点上,叼着雪茄俯视着场下的游客们。
“这是属于我们的聚会。我们都知道这次的主题是反派,是坏蛋,主角是我们每一个人!”
李灼阳感觉企鹅人在盯着他,下意识往角落退后一步。
“但是我仍然看到,有几个好人不知廉耻地来到专属于反派的场地。我们能让他们分走属于我们的宴席吗?”
场下游客的喊叫更加刺耳。那似乎不像是欢呼,而是迎合,是狂热。
李灼阳护着龙晓月,一路退到场地边缘。他紧盯着企鹅人,意识到自己的感觉没错,企鹅人的单片眼镜正在随着自己缓缓旋转。
“没错,小伙子们。不能!那些好人们平日里就不断的在坏我们的事,他们打扰我们的目标,破坏我们的计划,不让我们凭双手挣钱!而现在我们有一个绝佳的复仇机会!”
他将雨伞扛在肩上,踩着企鹅步向李灼阳的方向走去。李灼阳攥紧龙晓月的手,死死挡在龙晓月身前。
企鹅人随着灯光一道来到李灼阳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李灼阳紧绷的架势。嘴角睥睨笑容高高扬起,雨伞从肩上一挥,直直指向李灼阳。
“真正的蝙蝠侠就在这里。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