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结束。

李灼阳已经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他只知道蝙蝠侠终于愿意松开自己的时候，后颈和肩膀都被蝙蝠侠的机械手臂压得酸痛。

但是他没有抱怨，只是牢牢抓紧蝙蝠侠的铁手套。他知道蝙蝠侠最擅长消失，如果自己一松手就会又消失不见，那样的话，自己就没有办法问出来——

“你怎么样？”

李灼阳知道自己的声音很抖，但是他得问出来，他得知道蝙蝠侠现在的情况。

“你，你被枪打了，你没事吗？我们快去医院——”

蝙蝠侠看着李灼阳，李灼阳不确定他的嘴角有没有向上勾一下。

“你忘了我的蝙蝠甲有硬扛子弹的功能？最高十级。”

李灼阳的声音劈了叉：“那是游戏设定！”

他不由分说拉住蝙蝠侠就往场地外走去。企鹅人肯定趁这个空隙跑了，他想都不用想。

现在他只要确定，这个仅仅认识了五天，就愿意在字面意义上的枪林弹雨下保护他的男人，究竟有没有事。

去医院的路上，蝙蝠侠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但李灼阳能感受到他走路有些踉跄。

这让他抓着蝙蝠侠铁手套的手拉得更紧了一些。他能感觉到身后男人沉重的脚步，也能感觉到蝙蝠侠被他拉着的，略微显得僵硬的手臂。

他怎么会不知道游戏中的蝙蝠侠能扛子弹呢？

但是他更知道的是，哪怕把等级点到最高，直面机枪也会死。

死了就会被嘲笑，被小丑、双面人，谜语人一遍遍俯视着，告诉蝙蝠侠他有多无能，嘲讽着蝙蝠侠的能力，彰显着自己的高贵。

游戏里蝙蝠侠可以在无视嘲讽后重新爬起来。但这些终究只是游戏而已。

在临江市，李灼阳不敢赌蝙蝠侠有没有第二条命。

让李灼阳意外的是，医院竟然有专门救治游戏角色的科室。

当然并没有写得那么明显，在医院的指示牌上，上面的名字是通用科。

里面的医生是个笑眯眯的中年人。他看看到李灼阳带着蝙蝠侠过来，二话没说就让蝙蝠侠先趴上床。

他的手速很快，李灼阳甚至没看清用的是什么器械。但总之检查结果是血条见底，装备耐久未损坏。在休息室静养一天就好。

医生的专业游戏名词让李灼阳听得目瞪口呆，但最终的意思好像是只要躺一天就没问题。

那就躺着吧。

毕竟此时的蝙蝠侠趴在枕头上一动不动，只有均匀绵长的呼吸传来，似乎是睡着了。

还是不要打扰他的好。

当蝙蝠侠醒来的时候，李灼阳拿着苹果，坐在他病床上削皮。

少年削苹果的技术很好。他的苹果在手上的小刀刀尖蹭了一圈，一串苹果皮便顺畅地流淌出来，转着圈落进脚下的垃圾桶。

等李灼阳削完苹果，一抬头看见蝙蝠侠睁着眼睛，这才欢呼一声扑上去。

“太好了，怎么样？腰上还疼吗？医生跟我说看不出来伤口，但是你的血量挺危险了，还好及时进入了脱战状态。你现在怎么样？头还晕吗？”

蝙蝠侠眨着眼睛，似乎是第一次认识李灼阳。他盯着李灼阳手上的苹果看了一会，突然说：“很抱歉。”

李灼阳问：“怎么了？”

蝙蝠侠回答：“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把你认成那位故人。你们其实很不一样。”

李灼阳下意识就要抬手挠头发，但是看到手里的小刀没地方放，于是他又把手放下了。

“不一样就不一样呗。我就是华夏国的高中生，再怎么样也变不成你们哥谭市的义警啊。”

蝙蝠侠把头埋在枕头里低笑一声。

“我会尽快处理好金苹果的。我保证（I promise）——”

“你保证（You promise）——”

李灼阳懒洋洋地把苹果搁在床头柜上。看到蝙蝠侠略带惊讶地望过来，无奈地笑道：“你在游戏里不是见人就说这个吗？早学会了。”

他伸出手指了指苹果。

“现在金苹果找不着，真苹果有一个，吃吧。”

蝙蝠侠问：“是平安的意思吗？”

李灼阳说：“不是，是一天一苹果，医生远离我。”

他们两人互相沉默了一会，又因为这奇妙的文化交叉而双双笑了起来。

快傍晚的时候，蝙蝠侠已经恢复了。

他遵循李灼阳的吩咐——不对，是要求，反正就躺在医院，哪也不许去。

要躲过一个凌晨4点就经历战斗的疲惫高中生的监视，对蝙蝠侠来说易如反掌。

但他没有这么做。

因为他突然觉得，这里毕竟是临江市，或许偶尔放松一下也不坏。

到了傍晚，关常拎着水果出现在医院的门口。

“企鹅人——还在逃呢。”

他拉长声音卖了个关子，才笑着把果篮搁上床头柜。

“放心吧，我带来一个好消息。漫展如期举行，到时候关联局会陪你们一起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