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姆的第一个动作，是迅速把土墙重新垒回去。李灼阳不明所以，帮着他糊了两把；又隐约听到身后人群说话声越来越大，转头一看，后面站了好几个被他们堵住的游客。

“干嘛呢前边的！把道让开！”

拐角处站着的光头壮汉朝他们嚷嚷。他手上挂着外套，显然是被太阳晒急了。

战壕仅容两人并肩，被他们这一耽搁，确实过不去人。李灼阳连连道歉，又往土墙上糊了几抔土，这才拉着提姆匆匆爬上高地。

“不是，干嘛重新藏起来？”

等回到白杨树附近，李灼阳抬起胳膊擦了把汗。看着提姆点出通讯工具向蝙蝠侠报完信，他这才把自己的问题问出口。

“咱们就直接跟他们说这地方有枪不行吗？”

抬头看了李灼阳一眼。

“换位思考，如果你是一名一无所知的游客，突然有两个人跟你说用作真人CS的场地上有枪，你会以为它是什么？”

李灼阳卡了壳。

这倒的确，枪在真人CS场地出现本来就很正常。想来这也是企鹅人敢把枪光明正大地埋在土里的底气，哪怕真有一天暴露了，他能找的借口也一大堆。

“我想今天我们只能到这里了。”

提姆在和李灼阳解释理由的同时，也不忘听着耳机里传来的消息。待他接听完毕，拉上李灼阳向外走。

“蝙蝠侠那边没有发现苹果。”

还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道具啊。离开之前，李灼阳特意往场地里又看了一眼。关常扮演的坂田银时，已然消失在Coser们的人海中了。

其实常叔COS得挺还原的吧。

李灼阳这么想着，坐上了蝙蝠侠的车。

这天剩下的时间里，便是平平无奇的暑假时光。象征性地划两页暑假作业，和龙晓月聊天打屁，再睡一个长长的午觉。普通道到李灼阳险些忘了，蝙蝠侠还没从自己家离开。

直到晚上，李灼阳再一次惊醒。

这一次是凌晨4点整，他看着眼前俯视自己的高大蝙蝠身影，内心汹涌而来的疲惫和绝望将他压回床上。

“你直接弄死我得了！”他捂着脸哀嚎道，“什么破事非得在4点钟把我喊起来呀！你知道我昨天晚上几点睡的吗？”

蝙蝠侠说：“我已经提醒过你今晚早些休息，保存体力。但是你因为沉迷虚拟软se情服务，凌晨12点还没有休息。我想这不是我的责任。”

李灼阳感到脸上火辣辣的。

“什么虚拟软se情！真难听。那是我老婆明白吗？初音未来是我老婆！”

蝙蝠侠说：“无论如何，现在是从温柔乡中出来的时候了。”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铁手套，但这次没有弹出电子屏。

“企鹅人在今天突然加快了动作，所以我们也要更快赶在他的前面。”

更快的代价就是李灼阳在前往真人CS场地时昏昏欲睡，几乎完全睡死过去，只有蝙蝠侠在一言不发的开车。

等他在场地门口惊醒，意识到蝙蝠侠甚至没有把夜翼和提姆也一并叫过来。

“什么事就我能处理呀？”

他打着哈欠，跟蝙蝠侠一起前往场地。此刻它又恢复了空旷，白杨树在夜色中将叶片完全淹没，只有白色的树干在远处若隐若现，

李灼阳往前走了两步。蝙蝠侠突然将他的脚步给摁住。

“听。”

他只说了这一个字。

但他的铁手还按在李灼阳肩膀上。李灼阳不得不跟随蝙蝠侠的步伐，动静放轻放缓，将自己悄悄地隐没进凌晨4点钟的黑暗。

然后他听到了凌晨4点钟的响动。而且——

果不其然，就是企鹅人那种粗犷的、总是带着傲慢和气急败坏的嗓音。他在打游戏的时候最喜欢听了，因为企鹅人和手下的对话往往特别有意思。

这会，企鹅人就是操着那样的口音对着手下们嚷道：

“搬快点，你们这些扭扭捏捏的姑娘们！我亲爱的家伙事儿可不能落在关联局手里。妈的，那帮子中国人为什么那么爱多管闲事？”

其中一个手下接了一句：“老大，你的吩咐要让那些枪和和你伟岸的身高一样难以触及。我们可是全盘照搬了呀。”

企鹅人说：“是嘛，你这头犟驴。但是我说的是深埋。知道深字儿怎么写吗？谁让你们这帮家伙临时发挥，先埋枪，又在同一块地方挖战壕的？快搬，别再废话了。”

手下还带点委屈：“但是我们甚至把埋枪的区域和没有埋的地方隔开了呀。”

企鹅人大叫道：“所以你知道中国那句话，此地无银三百两是怎么写的了吗？白痴！关联局对这地方的搜索已经够频繁了。再多一句话，我就把你踹进赤河。”

李灼阳听了心里暗笑。企鹅人恐怕是来华夏市不久，还不熟悉关联局事事具备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