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点开语音通话，迅速地将现在的事跟龙晓月过了一遍。

“小月你先报警，谜语人这边我解决。只要我按着他说的做。小白肯定就没事。”

听到李灼阳这么说，龙晓月的声音急了起来：“小阳，你忘了？谜语人在游戏里面就是个输不起的性格，哪怕你真的在一个钟头内找到了他的机关，他肯定也不会轻易罢休的。”

李灼阳一时不知怎么办：“那我……”

龙晓月想了想。

“这样吧，你不是说他的问号像是灵境造物吗？先等着，不要动，我现在过去。”

“小月——”

李灼阳拔高了声音，但是对面的语音通话挂断了。

让龙晓月来涉险，这也不是他所希望的。可是看着眼前厂房中空荡荡的痕迹，似乎只有通过灵境检查了。

他虽说可以操控油墨，但是对于灵境造物，除非揪出灵境的主人，否则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太阳从哪里升起？

李灼阳一边琢磨着这句话，一边顺着工厂厂房内的墙壁边沿走动。

尽管时间只有一个小时，但现在如果因为着急失了方寸，才是浪费时间。

他一边走，一边将工厂内没有清理干净的油渍收集起来。那些乌黑的，散发着刺鼻油腥味的汽油污渍，被他一点一滴聚拢在手心里，逐渐团成一个不断蠕动着的黑色油污水球。

他的关联能力不止是水笔墨。严格来说，这世上的大部分油性液体李灼阳都可以去试着碰一碰。

眼下，也是这份关联能力给了他解谜的底气。

太阳……

这工厂中没有绿色的太阳简笔画。甚至也没有能够联想到太阳的痕迹。

从哪里升起？

那么重点应该是方位。李灼阳意识到这间工厂坐南朝北，当他面向工厂大门的时候，右手边就是东方。也正是他现在触摸着的这一处。

可是这处墙壁上也是光秃秃的，只有黑色油污在墙皮上留下的各色痕迹。绿色是一点也看不到。

难道真的在外面？

李灼阳慢慢地远离这处墙壁，准备前往外面再去看看。只在这时，他觉得身体一阵失重，脑中侵入波浪式的颤栗。

又来了，是这种灵境被触发的感觉。

片刻后，李灼阳只觉自己被重重砸向地面。他甩甩头晃了晃神，再一抬头，眼前赫然出现一个硕大的绿色双拉杆开关。

这在之前可是万万没有啊。李灼阳暂时没有动那个开关，他向后退了一步，转头望去。

方才还空旷荒芜的工厂仓房，此时迎来了大变样：各种锈蚀的机关齿轮布满视野，咔哒咔哒地转动着。齿轮的下方遍布绿色电线，在地上如蛇般蜿蜒。

而在绿色电线最集中的那一处，明亮的压力板闪烁着明绿色的光，引诱李灼阳踩上去。

真要命，原来刚才是灵境没有被触发。

李灼阳转头望着触手可及的绿色开关。

也就是说，要先扳下来这个启动机关，再踩上压力板。

他揣在裤兜里的手中，紧紧握着手机。此刻他在等，等待着手机有一处震动；又怕它来得太早，在他下定决心之前颤栗起来。

最终，李灼阳在龙晓月发来第二个消息之前拉下了开关。

齿轮转动得更快了，电线中开始流淌绿色的电荷光团。那些电荷光团从工厂的四面八方汇聚在一处，点亮了那块塑料压力板，李灼阳从墙壁边离开，重重踏上压力板。

既然来了，他就要做到底。

压力板感应到重量，随着一阵沉重的震颤，开始向下滑落。李灼阳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投影一点一点升高。

投影中的水位已经从关白的脚腕蔓延到了小腿，而关白还是低着头，不知状态究竟如何。

他本就不该遭此磨难。李灼阳咬了咬下唇，暗自定心，说什么也要将关白救出。

既然针对的是蝙蝠侠，那么——冲我来就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重重一声响，连接着电梯的铰链终于停止滑动，将李灼阳放在仓房地下。

李灼阳从不知道，这里竟然还有如此大的一块地下空间。里面遍布着肮脏的灰尘和浊气。不知多久没人来过。

他下意识抬起袖子掩住口鼻。而此时在他视线的前方，谜语人的投影再一次亮了起来。

他斜坐在镜头前，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

“你比我慢得可太多了，老蝙蝠。看来随着年纪增长，你的大脑也锈掉了。不过看在这里是临江市而不是哥谭市的份上，我可以大发慈悲再放一点水——”

他竖起食指，又狠狠握拳锤向桌面，震得拍摄镜头晃了两晃。

“想得美！没了蝙蝠车和你的新科技，你就是个只会爬行的可悲老鼠！在黑暗中探索救赎吧，反正这是你想要的！”

投影关闭了。而在谜语人的投影后方，被依次亮起的明绿色灯泡围起来的，是一个镶在水泥墙壁上，锋利的黑色铁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