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对工厂大门的，是一间宽敞的空仓房。

进入仓房还有一点距离，李灼阳一边走，一边心里不住打鼓。

尽管谜语人在游戏中的威胁没有那么大，但是现在——随着工厂内的铁锈味充满他的鼻腔，锈蚀的机器残片开始出现在他的视野，他逐渐想起来了——

谜语人也曾不止一次地设置过对普通人来说足够致命的机关。

奖杯旁的自动机枪，赛车时的重物，猫女脖子上的炸弹项圈——尤其是在最终战时，他操控着大机器人，直接放出令蝙蝠侠无法攻击的红色小机器人，意欲置蝙蝠侠于死地。

尽管这是游戏内让猫女有机会出场的设置，但放在现在，在谜语人将自己当做蝙蝠侠本身，而自己又只有一个人的情况下——这种不知何时就会出现的机关足够让李灼阳捏一把汗。

不过，至于通知警察或者关联局，李灼阳暂时觉得还犯不上。

万一谜语人就是骗他的呢？

看一眼就走吧，如果自己处理不了，再……

这样想着，他沿着眼前的绿色痕迹，一步一步慢慢接近仓房黑洞洞的入口，

只在李灼阳的脚步踏进仓房内黑暗的一刹那。通通几声，仓房上空挂着的白炽灯依次亮起，正前方的顶光打亮墙上一大片的投影。

投影范围中的白墙上，还残留着红漆刷着的劳动创造一切的标语。而在标语上方显现的——

却是谜语人。那副穿着绿色问号打底的夏威夷衫，挂着油腻斜刘海，得意洋洋的嘴脸。

“欢迎欢迎，欢迎我们的哥谭英雄。”

他说的是英语。李灼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听懂谜语人说话，

反正谜语人长得和游戏里一模一样，就当是游戏配音了。

“你那简单的蝙蝠大脑只能支撑追寻着最明显的超声波，对吧？我只不过略施小计就将你引来这里，这个仓房——正适合做你那黑漆漆的蝙蝠洞，是吧？”

李灼阳仍然盯着他，只觉胸中被一股沉重力量压得发闷。

“你能变成蝙蝠侠。”

此前关联局曾说过的这句话，真真切切地烙印在了他的脑海中。

“好了，好了，想你也等不及了。如果没有超声波，那蝙蝠就只是瞎子而已嘛。所以我准备把提示做得再明显一点，这样好让你能陪我玩的更久。来看！”

随着谜语人浮夸的一个挥手，他后退的半步正好露出身后空间。

一间空旷的水泥房间，几根明绿色的粗水管连通在一个硕大的透明水缸里。

水缸中焊着一把铁椅，铁椅上瘫坐着一名面色苍白的男高中生。李灼阳一看到他的样貌便惊呼出声：

那是关白！

原来不是不接电话，而是被谜语人绑架了！

这狗娘养的！他不是只针对蝙蝠侠吗？怎么会对关白出手？

“怎么样，你这老蝙蝠？看吧，和你关系匪浅的这个小男孩此刻命悬一线呢！而现在——”

谜语人人按下了一个按钮。水管中立刻涌入大量的水，迅速淹没关白的脚腕。而他还在昏迷，不知何时才会醒来？

“一个小时！”

谜语人在投影中竖起一根手指。

“你有一个小时把你的男孩救出去，否则——反正我会很乐意看着蝙蝠侠如何痛失他的所爱。用你所有的脑容量记住我的话吧，太阳到底从哪里升起？”

谜语人浮夸地朝着镜头鞠了一躬，离开了投影。

四周一片寂静，只余下白炽灯的嗡嗡声。

李灼阳皱起眉，这才意识到刚才一直以来的不自在来自哪里。

他怎么把自己和关白的关系说得这么膈应？

这些暂时先不管。关白脚下的水位线每1秒都在上涨，他要迅速找到谜语人的机关。

现在谜语人已经离开了房间，只有水管中的水流还在兀自灌溉。

这样看来，他是一点提示都不打算给，要靠李灼阳自己去寻找开关了。

只是……

李灼阳环顾了一周。这间厂房十分空旷，除了打折投影的厚重水泥墙上有两个换气用的排气扇之外，其余的墙上没有窗户，只有上方吊着的灯用来照明，

那些灯自然被谜语人改造过了。它们在电流下散发着嗡嗡的白色冷光，却熄不灭李灼阳的心急如焚。

且不论自己在谜语人眼中是什么样的……

关白是他的朋友，他必须把对方救下来。

李灼阳四处观察地形，试着寻找到熟悉的绿色。

之前引领自己来的绿色拖痕突兀地断在仓房门外。而仓房内的灰黑色水泥地面上，一点都看不到绿色痕迹。

难道说其实在外面？

李灼阳不死心，仍然沿着仓房的墙壁慢慢摸索。只在他摸索的时候，他感到手机嗡了一声，

是晓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