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灼阳停留在龙晓月的聊天窗口已经有一会了。

从他看到龙晓月日记的那一刻，便立刻点开她的窗口，想要仔细问问：

是真的看到了艾吉奥吗？在哪里见到的？他是不是带着一个金黄色的苹果？

但是……

手指悬在聊天窗口前半寸，李灼阳又实在觉得问不出口。他们两人的交换日记，自开始的那一天起就默认：

如果对日记有什么疑问，只能在日记中写出，平常交流绝对不能提交换日记的事。

李灼阳把所有能用的借口都想了一溜够，也想不出怎样在不涉及日记的前提下，问龙晓月艾吉奥到底怎么来的。

更何况……

蝙蝠侠推理他在拼豆店行程时，那沉重冷漠的嗓音又在李灼阳耳边回响了起来。

总而言之，他不喜欢让蝙蝠侠的目的太早达成。既然蝙蝠侠那么喜欢揭自己的底，那么自己找个机会反将一军，揭他的底，应该不算过分吧？

反正也不用高考了，李朝阳将东西全都挪到李原的卧室，往床上一躺。

明天就看看蝙蝠侠葫芦里打的什么算盘。

这样想着，李灼阳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6点钟，他下意识睁开眼睛，从床上弹起来，拎起衣服就往外冲。

迟到了迟到了，今天早读是老班管的！

等打开家门，往楼下冲到一半，李灼阳这才停下脚步，灰溜溜地走回了家。

忘了，今天是放暑假第二天……

他回到家中，准备趁李原没醒再补个回笼觉。正看到蝙蝠侠端着一个马克杯，胳肢窝下面夹着一卷报纸，站在客厅里和他面面相觑。

你是？

李灼阳张了张嘴，接下来的疑问被他咽了回去。

昨晚的记忆总算在他的脑中复苏。他实在还没有完全接受蝙蝠侠住进他家这件事。

眼见蝙蝠侠已经穿戴整齐，看来是早就已经起来了。

这会李灼阳完全清醒了，去卫生间洗漱完毕；看到蝙蝠侠已经在沙发上落座，便大赖赖的走过去，一屁股坐在蝙蝠侠旁边，震得他手中的咖啡晃了两晃。

“什么牌的？”

李灼阳拿起茶几上的一个苹果，递给蝙蝠侠。蝙蝠侠没有接，也没有放下马克杯。

“雀巢。”

这个回答让李灼阳差点呛到。他以为蝙蝠侠会自己带点来自美国或者英国的什么高端牌子。蝙蝠侠似乎看穿了他，自己接话道：“家里面只有这个，不过我不挑。”

李灼阳暗自心想，那当然了；这位爷要是挑剔起来，那以后住家里还能有好了。

眼见蝙蝠侠并不排斥和自己聊天，他趁热打铁追问道：“你昨天不是说要找那个金苹果吗？今天这么早起来，是不是有进展了？”

蝙蝠侠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不像昨晚餐厅那样的冰冷，但仍然透露着不容置疑的拒绝意味。

“你的父亲已经和我同步过金苹果的信息了，我的意见和他一样。这是非常危险的机密任务，我不认为你有插手此事的权限和能力。”

李灼阳抓了抓头发。

算了，算了，蝙蝠侠说话就这样。

茶几上一声脆响，蝙蝠侠把手上的马克杯搁了下来。

“但我对你的功夫很有兴趣。”

李灼阳打着哈哈：“以前学过。怎么突然问这个？可不是所有的中国人都会啊。”

开玩笑，怎么好跟他说，这都是从那个江湖世界带回来的招式。虽然内力不太好用了，比划两下总还是可以。

而且，毕竟蝙蝠侠也是外国人。万一在外网看到点刻板印象，又在他身上验证了，他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蝙蝠侠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托着下巴的手掌底下，嘴角似乎带上了一点若有若无的笑容。

李灼阳没有看清楚。

不过很快，蝙蝠侠开口道：

“我要确认你的功夫到底有多少程度。我不在的时候，你必须有自保的能力。”

李灼阳还没完全睡醒，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所以呢？”

蝙蝠侠说：“我们去个开阔地方。咱俩练练。”

片刻之后，李灼阳一脸茫然地被蝙蝠侠拎到了一座公园里。

这是临江市中最大的一条过境河——赤河，旁边的一座小公园。

此时天光微微亮，但公园里边已经有了带八哥遛弯的大爷。

早起的夕阳红声乐班，也已经聚拢在紫藤花架底下，开始准备排练。

他现在不知道自己该是一副怎么样的表情。

在他的印象中，蝙蝠侠的中文似乎还没有到能自然地说出“咱俩练练”这种程度。

但是刚才那四个字，蝙蝠侠说得无比丝滑，就好像在拿他打趣似的。

蝙蝠侠没有管李灼阳的懵懂，而是径自找到一处旁边围着长椅的空地。

“展示给我。”

他朝李灼阳歪了歪头，摆起拳击的架势。

“让我看看。你在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究竟展示出了多少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