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灼阳这才能够挤出一声干笑。他只当蝙蝠侠是逗小孩玩，所以没好气地伸出手，拍了一下蝙蝠侠的拳头。

“得了吧，大叔。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回去睡觉——”

蝙蝠侠的速度比他快。

只在李灼阳的手指碰到蝙蝠侠举起的拳头时，他闪电般出手，攥住李灼阳的手腕，向后一别，就要使一个擒拿。

这个招数李灼阳在江湖世界见过太多了。他的条件反射立刻被唤醒，肩膀一低，躲过蝙蝠侠去摁他肩膀的手；顺势回身，一拳就砸向蝙蝠侠的面门。

而这一拳，终于遂了蝙蝠侠的意。两人在公园的空地上你来我往，打得虎虎生风；蝙蝠侠拳脚刚直，不失潇洒；李灼阳剑指灵动，身法机巧，正是猛虎逗牛犊，双双不相饶。

二人战得兴起，招招有声，引来些许看客。就连那遛鸟的大爷，都站在旁边给他俩鼓掌。

只在最后一式，当蝙蝠侠的拳头停在李灼阳鼻梁前；李灼阳的剑指也抵在蝙蝠侠喉咙上方。风吹叶动，一声应景的喜庆唢呐腾空而起，刺破两人中间的静谧气氛。

“行了！差不多得了。”

李灼阳被唢呐声刺醒，在四周的热烈掌声中扭头看了一眼呲着大牙的唢呐老头，愤愤地推了蝙蝠侠一下。他在原地走来走去，拿出手机扣了几个消息，又将手机放回去。

看着少年抱着手机焦躁地转圈。蝙蝠侠的心情反而很好。

刚才李灼阳显露出的身手，有张有弛，刚柔并济，并且自成一脉。倘若能再给三五年的训练机会加以精进，说不定就能……

他一边想着，一边回到长椅上坐了下去。过不了多久，蝙蝠侠身旁的长椅一沉，李灼阳抱着手机怨气冲天地在另外一端重重坐下。

“真是的，小白怎么还不接电话？”

蝙蝠侠问道：“谁？”

“要你管！”李灼阳没有好声气，仍然抱着手机在戳戳戳。

但他这会其实没在打扰口中的小白。那是他平日攀谈聊天的同学，后来知道小白家就住李灼阳楼下时才熟络起来。

现在因为时间还早，他在骚扰龙晓月，往她窗口里乱发一些有的没的。

当然包括蝙蝠侠特意将他薅起来拉练的事儿。

反正天还没大亮，小白不接电话也在所难免。

等龙晓月醒后回消息的同时，李灼阳的眼神开始四处乱飘，直到他意识到喷泉有点不对劲。

那是一座石膏雕成的喷泉，两名小天使举着双耳阔口水瓶往下倒水。水流自小天使手上的水瓶倾泻而下，汇聚成喷泉。

而就在这水瓶被高高举起的底端，阳光照亮的，是一个有着半透明塑料质感，硕大的绿色问号。

还附带着一行绿色的文字。

“想知道关白在哪吗？”

李灼阳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

谜语人什么时候来的临江？他怎么知道——

他下意识地想拍身旁蝙蝠侠的肩，却摸了个空。

转头一看，蝙蝠侠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看样子蝙蝠侠比自己更早注意到这个绿色问号。但是——

李灼阳回忆起游戏中的操作。

在游戏中，绿色问号一般是解开谜题之后的收集品。现在出现在这里，而且……

他左右看了看。声乐班照常吹唢呐，遛弯老头照样在逗八哥。甚至早上的太阳，也照样随着时间升起了一点点。

好像只有自己能注意到这个绿色问号。

正好蝙蝠侠不在，李灼阳决定自己行动。

反正游戏中谜语人也没有多大的破坏力，只是在解谜时烦了一点。

他从长椅上站起身，三下五除二爬上喷泉，伸手触碰了那个绿色问号。

只在那一瞬间，李灼阳感到脑中一阵震颤。紧接着，冰冷的颤栗像波浪一般在他全身过了一遍，绿色问号化作一团烟雾，从他的指尖消失。

等李灼阳从喷泉上跌落下来，扶着喷泉站起身时，他发现自己的视野变了。

就好像游戏里那样——

灰黑色的视野背景下，一条无比明显的，刺眼的绿色痕迹，自他脚下蜿蜒而起，顺着公园的小路一直往前。

李灼阳咽了口唾沫。

不管蝙蝠侠是因为什么线索离开的，至少现在谜语人针对的肯定是自己。

刚才的触感很明显。这是灵境的造物能力。

李灼阳开始追随脚下的绿色痕迹。

当他开始行走时，除了绿色痕迹之外，那些灰黑色背景中的景物，也随着他的步伐开始扭曲模糊。脚底触感的坚实与视野中产生的震颤，交织成一种奇妙的感觉。

尽管在游戏中已经经历过无数次解谜，但实际体验又是另外一番感触。

脚下蜿蜒的绿色痕迹，带领着李灼阳从公园的另外一侧出口离开。

它顺着赤河大桥一路往前，拐进一条小巷，最终没入一座废弃的工厂门口。

李灼阳抬起头，望着工厂生出红锈的铁门和早已静寂多年的烟囱。

他记得在自己小的时候，这座烟囱时常喷吐出浓浓的黑雾，也有新闻报道过工厂对河水和空气造成的污染。

只不过现在一切都归于沉寂。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工厂锈蚀的大门。吱呀声充斥在耳中，为他敞开了眼前笔直延伸进工厂库房内的绿色拖痕。

想来就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