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房间里面没动静了,他才愤愤收拾碗筷,拧开水龙头。等搓洗得差不多,李灼阳一扭头,李原正悄无声息地站在自己身后。
把他吓了一跳。
“收拾东西,到我房间住。蝙蝠侠得住你那屋。”
李原交代完就回了房间,留下李灼阳大声惨叫。
一想到自己的床上以后要躺个大老爷们,李灼阳就不由打了个哆嗦。但是让客人住书房也不是待客之道,他只好提前回到房间,打包自己的东西。
好在他的东西不算多,尽是些漫画书,小说,以及小时候在兴趣班做的一些丑到爆的手工玩意儿。
但是有一样他得拿走。
李灼阳从旧书堆中拿起一本和房间配色格格不入的粉色笔记本。它的封面上画满了卡通樱桃,用来扣紧封面的带子是米白色的。
这是他和龙晓月的交换日记。
龙晓月——从初中到高中,甚至李灼阳毫不怀疑,哪怕到了大学——她的作文肯定都会是班上成绩最好的。
他第一次对龙晓月的作文有记忆,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春日午后。教室外面树影婆娑,语文老师让龙晓月上台。朗读她的作文。
那是在小学还是初一,李灼阳有点不记得了。但他记得那天下午,温柔的春日阳光在龙晓月的头发上镀了一层近乎神圣的光泽。而在和煦的春风里,她缓缓地念诵道:
“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这让我想起了……”
事实上李灼阳只记得这样一句诗。他记得龙晓月在念诵这句诗时的神情,在春风中是那样温柔,仿佛与阳光融化在一处。
打那以后,他就开始试着像龙晓月那样阅读课外书。但是很遗憾,那些名著他实在是念不下去。
比如那本《百年孤独》,李灼阳毫不怀疑:倘若把书名和文章中的人名长度互换,那这本书肯定不会是名著,而是被列在各种公众号里,给文青书架撑场面。
所以他只好曲线救国,转而研究《九州缥缈》和《起肖时代》。得益于作家青面兽,李灼阳作文的成绩总算能看了。终于有一天,他用里面的句子拼了一首诗,拿给龙晓月看:
你眼中的狮子
正淋着高架桥上的雨
迈巴赫的车尾灯
和摘花跳板打枣子
会在哪一瞬间
叩响你的心田?
龙晓月从座位上抬起目光注视他的时候,李灼阳觉得教室里热得要命。
这是他们交换日记的开始。
虽然起先只是龙晓月半开玩笑的一句:“要不我把我看的书都借给你参考一下?”
李灼阳忙不迭答应下来。他下劲研究了龙晓月给出的书单,再趁着大课间来到龙晓月桌旁,一本一本地跟她唠叨关于这些书的读后感。
说得兴起,他就一屁股坐下去,把龙晓月身旁的同桌挤走。
后来,也许是同桌向龙晓月抱怨了——在某个大课间的时候,龙晓月问他:
“你如果特别想说的话,要不就写下来?”
接着递给李灼阳的,就是他现在手里捧的这个,满是少女心的日记本。
当时正是交换日记流行的时候,于是他们就向那些剧里的学生们一样,一人一天,互相交流着彼此的心境和日常。
李灼阳暂时没有多想,为什么龙晓月不和其他女生去玩这个?毕竟他知道,她其实一直不是擅长交友的性格。反正自己跟她一块长大,愿意跟自己玩倒也是好事。
而且他们两家住在对门,今天写完了,明天再传给她就是。
这样想着,李灼阳美滋滋打开日记本,开始写今天的事情。一顿龙飞凤舞之后,他往前翻了一页,开始阅读龙晓月昨天的日记。
毕竟异性隔阂,以往这些日记都不会太过详细,只是挑几件事情点到为止。但今天李灼阳注意到,龙晓月的笔记似乎有些雀跃,连带着它上面的文字也飘了起来。
只见日记上赫然写道:
“我的灵境似乎越来越厉害了。昨天,我好像看到艾吉奥在临江市的屋顶飞跃。当然,这只是一眨眼的事。可是他的白袍下摆,就像雄鹰的飞羽,在天空中为云彩画出轨迹……”
李灼阳啪的一声合上日记本,只觉心中怦怦直跳。
艾吉奥?
《刺客信条》主角?
在金苹果出现在临江市的当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