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纸条之后，林希没有再问过苏叶任何问题。她不需要问了。答案已经写在那张纸条上，写在张成那五个字里，写在苏叶把纸条递过去的那个动作里。苏叶选择了不保密，苏叶选择了给张成看，苏叶选择了让张成替她回答。那个回答是——管她锤子事。苏叶的事，跟林希没有关系了。或者说，苏叶不想让它们有关系了。

第二天，林希去找了王老师。

王老师办公室在一班教室隔壁，门开着，他坐在办公桌前批改作业，红笔在纸面上划来划去，红色的勾和叉像一道道伤口。林希站在门口敲了敲门，王老师抬起头看到她，笑了一下。“想好了？”林希走进去，站在办公桌前，点了点头。

“我想转理科。”

王老师把红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看了她几秒。“想清楚了？理科跟文科不一样，数学要跟得上，物理化学也要补。你高一的基础还在，但高二落了一些，要花时间追。”林希说“我知道”。王老师说“那你回去跟班主任说一声，我这边也要跟年级报备。流程走完之前你先来一班上课，座位我帮你安排。手续的事后面再补。”

林希点了点头。王老师又说了一句：“你爸那边要签字，学校要家长同意。”林希说“我会跟我爸说的”。她没有说“我爸会同意”，因为她不确定。她爸很少管她的事，成绩好不好、选文科还是理科、以后考什么大学，他都不太过问。但这次需要他签字，他得来学校。他大概会来。大概会签。大概签完就走了。就像他做所有事一样——来了，做了，走了。不留下什么。

从办公室出来，林希站在走廊上。一班教室的门关着，窗户玻璃上贴着一张课程表，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的学生——有人在低头写作业，有人在传纸条，有人在打哈欠。那是她以后要待的地方。新的教室，新的同学，新的老师。没有苏叶，没有张成，没有那些让她吃不下饭睡不着的画面。干净的，空白的，像一张没用过的草稿纸。她可以在上面写新的东西。

回到教室的时候，刚好是课间。林希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没有看苏叶的方向。她开始收拾东西——把课本从抽屉里一本一本拿出来，摞在桌上。语文、数学、英语、政治、历史、地理。六本课本，加上笔记本、练习册、卷子，堆了高高的一摞。她找了一个袋子，把这些东西装进去，拉链拉上，放在脚边。

周小棠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瓶水，看到林希脚边的袋子，愣了一下。“你干嘛？”

“收拾东西。”

“收拾东西干嘛？”

林希抬起头看了周小棠一眼。周小棠的表情是那种——她已经知道答案了，但她不想相信。林希没有瞒她，“我转理科。去一班。”

周小棠的水瓶差点没拿稳。“你疯了？”

“没有。”

“你文科好好的你转什么理科？”

林希没有回答。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说“因为苏叶”？太矫情了。说“因为成绩下滑”？太假了。说“因为我不想再看到张成坐在苏叶旁边”？太小心眼了。她选了一个最安全的答案，“理科好考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