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希决定转理科，不是因为那条留言。那条留言只是一根引线，真正的炸药是后来的事。

那段时间她已经很少看苏叶和张成了。不是不想，是不敢。每次目光扫过去，她都能看到新的画面——张成在苏叶桌上放了一盒牛奶，苏叶喝了；苏叶帮张成整理笔记，写了满满三页纸，字迹工整得不像是在帮人抄笔记，像是在完成一件作品；晚自习结束他们一起走，走到楼下的时候张成说了什么，苏叶笑了一下，那个笑不是客气的笑，是真正的、从心里长出来的笑。林希坐在隔了好几组的位置上，像看一场不属于她的电影。她买不到票，只能站在门口透过门缝看。

那张纸条她不该写的。但她忍不住了。

那是一节自习课。刘老师不在，教室里乱哄哄的，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吃零食，有人在传纸条。林希看着苏叶和张成坐在一起的背影，他们在低头写作业，没有聊天，没有任何亲密动作。就是坐在一起，肩膀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十厘米。林希盯着那个距离，觉得它越来越小了。从一本书的宽度变成了几厘米，从几厘米变成了快要贴在一起。她不知道是自己的眼睛在骗自己，还是真的在变小。她分不清了。她从作业本上撕下一张纸，犹豫了一下，然后写——

“我问你个事儿，你别给其他人看。你和张成在一起了？”

她把纸条折了两折，递给了前排的同学，让帮忙传过去。纸条从一只手传到另一只手，穿过好几组，最后到了苏叶手上。苏叶打开纸条，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手停了一下。她拿起笔，在纸条上写了一行字。林希看不到她写了什么，只看到她写完之后把纸条折好，递给张成。张成接过去，打开看了看，笑了一下。不是那种高兴的笑，是那种“这有什么好问的”的笑。他拿起笔，在纸条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把纸条递回给苏叶。苏叶看了一眼，没有再写。她把纸条折起来，放进了抽屉里。

林希不知道纸条上写了什么。她不知道苏叶写了“好”，也不知道张成写了什么。她只看到纸条在苏叶和张成之间传了一圈，像乒乓球，你推给我我推给你。她不知道他们写了什么，但她知道苏叶没有遵守承诺。“你别给其他人看”——苏叶给了。给了张成。林希看着苏叶把纸条放进抽屉的那一刻，心里的某根弦彻底断了。

下课铃响了。林希没有动。周小棠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问她“去不去小卖部”，林希摇了摇头。周小棠走了。林希坐在位子上，低着头，盯着课本上那道没做完的数学题。那道题她做了三遍，三遍答案都不一样。她把第四遍写了一半，写不下去了。

“周小棠。”她叫了一声。没有人应。周小棠去小卖部了。她忘了。林希把笔放下，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胳膊压着耳朵，压着外面的声音。但她还是能听到苏叶和张成说话的声音——张成在笑，苏叶在说什么，声音不大，但她听到了。她的耳朵会自动去找那个声音，不管隔了多远，不管周围有多吵。她想把耳朵关上，但她找不到开关。

过了一会儿，纸条被传回来了。前排的同学把一张折好的纸条放在她桌上。林希抬起头，看到那张纸条被折得很整齐，折痕很深，像是被人用力压过。她展开纸条，看到三行字。

第一行是她写的：“我问你个事儿，你别给其他人看。你和张成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