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竹林,她们就有机会甩掉追兵。
“这里!”她推开小门,侧身让春桃先过。
春桃钻了过去。
沈清霜跟在她身后,长刀还滴着血,她刚才在烟雾里砍倒了两个人。
苏婉仪最后一个。
她刚要钻过去,一只大手从烟雾中伸出来,抓住了她的脚踝。
苏婉仪的身体猛地一顿,整个人被拽了回去,摔在地上,后背磕在门槛上,疼得她眼前一黑。
“苏婉仪!”沈清霜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惊慌。
“别管我!带春桃走!”
沈清霜不可能不管她。
她转身冲回来,一刀砍向那只手的主人。
那人惨叫一声,松开了苏婉仪的脚踝。
沈清霜又朝那人补了一刀,跟随她驰骋战场的长刀轻易刺穿了那人的皮肉。
随后她一把拽起苏婉仪,把她推过小门。
“走!”
苏婉仪踉跄着钻了过去。
沈清霜跟着钻过来,顺手把门关上,用刀鞘卡住了门闩。
三个人在竹林里狂奔。
竹叶在头顶沙沙作响,脚下的泥土很软,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婉仪的脚踝在流血,每跑一步都钻心地疼,但她不敢停。
身后传来撞门的声音。
“他们进来了!”春桃的声音带着哭腔。
苏婉仪咬了咬牙,从袖子里取出那张迷雾符,注入最后一丝灵力,往后一扔。
迷雾符在空中炸开,一团浓得化不开的白雾迅速在她们身后蔓延开来,把整片竹林吞没了。
身后传来叫骂声和咳嗽声,脚步声渐渐远了。
苏婉仪靠着竹子,大口大口地喘气。
脚踝的血还在流,灵力枯竭,积分清零,药材用光,粮食也快没了。
但她还活着。
春桃在哭。
沈清霜在骂。
她靠在竹子上,看着头顶的竹叶在风中摇曳,忽然笑了。
不是因为失心疯了。
而是她终于知道了一件事。
造反不是请客吃饭的过家家。
这是一场用命在搏的死斗。
而她,刚刚差一点就没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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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府,行宫。
极烬华歪在软榻上,手里拿着苏婉仪写的水利建设书,一页一页地看。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
不是因为建设书写得不好,恰恰相反,写得太好了。
好到让她觉得,苏婉仪这个女人比她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云姑姑站在一旁,看着极烬华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知道她在认真看。
“陛下,苏大人还没回来。”云姑姑的声音很轻。
极烬华的手指顿了一下。
“什么时辰了?”
“戌时了。”
极烬华放下建设书,赤瞳微微眯了一下。
她派去“保护”苏婉仪的那队禁军,一直跟在苏婉仪后面,保持着一里地的距离。
这是她特意交代的,不要太近,省得苏婉仪觉得被盯着不舒服、到时候又在她面前哼哼唧唧的抗议。
但现在这个时辰,苏婉仪应该回来了。
“去问一下。”极烬华的声音平静,但云姑姑听出了那平静底下的东西。
陛下不会承认她担心。
是一种……本能的警觉。
就像一只母兽,察觉到了幼崽可能遇到了危险。
云姑姑转身出去。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她回来了,脸上的平静碎了个干净。
“陛下,苏大人她们出城之后……跟丢了。”
极烬华没有动。
她的赤瞳看着云姑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云姑姑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不敲了。
“跟丢了?”极烬华的声音很轻,轻得不像话。
“护卫们说……苏大人她们进了柳树湾之后,一直没有出来。他们不敢进村,怕暴露。等到天黑,实在等不住了,进村一看——村里没有人。”
云姑姑的声音在发抖。
“苏大人的马车、粮食、药材……都不见了。”
极烬华站了起来。
她没有说一个字。
月白色的寝衣垂到脚踝,墨发散披,赤瞳在灯光下像两颗燃烧的炭。
云姑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她跟了极烬华这么久,上次见到极烬华这样的眼神还是在她御驾亲征、面临外敌的时候。
不是愤怒。
是杀意。
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让人从骨子里发冷的杀意。
极烬华转身,走进内室。
云姑姑听到衣料摩擦的声音,金属碰撞的声音,脚步踩在木板上的声音。
片刻之后,极烬华走了出来。
玄金帝袍,长剑在手。
那双赤瞳,比任何时候都亮,也比任何时候都冷。
“云姑姑。”
“奴、奴婢在。”
“传令禁军,封锁临安府所有城门。没有朕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是!”
“还有——”极烬华顿了顿,赤瞳微微眯了一下。
“把柳文昭在临安的那个远房侄子的宅子围了,一个人都不许跑。”
云姑姑愣了一下。
远房侄子?她不知道陛下说的是谁。
但她没有问,因为极烬华从来不会说没有根据的话。
“是!”
极烬华提着剑,走出了行宫。
月光落在她身上,玄金色的帝袍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她的赤足踩在青石板路上,没有穿鞋,她不在乎了。
反正灵力裹着她的全身,一粒灰尘都落不到身上。
不在乎苏婉仪和沈清霜会不会看到她的“异常”。
不在乎她们会不会更害怕她。
不在乎那些凡人会怎么想。
她只知道一件事——
有人动了她的东西。
而那些人,会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