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施粥结束,村子里的疫情也控制住了,至少目前看没有扩散的迹象。
苏婉仪的药材用了一大半,积分只剩下200。
但她松了口气,因为那些孩子脸上的疹子已经开始消了。
她和春桃、侍从们收拾东西,准备回临安府。
沈清霜还没回来,苏婉仪让一个侍从去叫她。
“苏大人——”
侍从跑出去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忽然从村口的方向跑回来,脸色煞白。
“有、有人——”
话没说完,一支箭破空而来,钉在侍从身后的树干上,箭尾颤了三颤。
苏婉仪猛地转过身。
村口的小路上,黑压压地站着一群人。
不是土匪,他们的穿着比土匪整齐,武器比土匪精良,站姿比土匪有纪律。
领头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面容普通,但眼神很冷。
他手里握着一把弩,刚才那一箭就是他射的。
“苏婉仪?”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送得很清楚。
苏婉仪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进袖子里,握住了青木簪。
灵力注入簪身,一层透明的青色光晕无声无息地笼罩在她身上。
“我们东家让小的来问苏大人一句话。”那男人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江南的水利,苏大人能不能不修?”
苏婉仪看着他的弩,看着弩上那支箭,看着箭尖在夕阳下闪烁的寒光。
“你的东家是谁?”
“苏大人不用知道,只需要回答。”
“如果我说‘不能’呢?”
那男人笑了一下。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我已经准备好了”的笑。
“那就别怪小的不客气。”
他举起弩,瞄准苏婉仪的眉心。
春桃尖叫了一声,扑过来挡在苏婉仪面前。
苏婉仪一把把她拉到身后,声音冷静得不像一个被人用弩指着脑袋的人。
“春桃,退后。”
“小姐——”
“退后!”
春桃咬着嘴唇,退了两步,但没有跑。
苏婉仪看着那个男人,灵力在体内流转,青木簪的防御已经打开。
她知道炼气一层的修为挡不住这支弩箭。
青木簪只能挡炼气期修士的攻击,对凡人的武器防御力反而有限,但她没有退。
因为身后是那些老人和孩子,是那些刚喝上粥、刚擦上药的村民。
“你不怕死?”那男人看着她,有些意外。
“怕。”苏婉仪的声音平静。
“但你会比我更怕。”
“为什么?”
“因为——”苏婉仪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你动了我,极烬华会杀你全家。”
那男人的手顿了一下,弩箭的尖端微微偏移了一寸。
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银光从侧面劈来,快得像闪电,准确无误地砍在那把弩的中段。
弩断成两截,箭矢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清霜站在苏婉仪面前,长刀横在身前,刀身上还沾着刚才劈断弩时留下的木屑。
她的银甲没穿,但深蓝色的劲装在夕阳下泛着冷光,马尾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我操你妈——!”沈清霜盯着那个男人,眼睛里的杀意浓得像实质。
“你是哪条狗?敢对我们动手!”
那男人看着断成两截的弩,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朝身后的人挥了一下。
那些人齐刷刷地拔出武器。
苏婉仪数了一下,至少三十个人。
加上村口外面可能还埋伏着的,至少四五十个。
“沈清霜,你有把握吗?”苏婉仪压低声音。
沈清霜没有回头。
“你那个定身符还有几张?”
“两张。积分不够了,换不了新的。”
“……炼气二层的灵力,大概够用半个时辰,打完了我就废了。”
“能撑到援军来吗?”
“援军?哪来的援军?”沈清霜的声音带着一丝苦笑。
“最近的禁军在临安府,骑马来回至少要一个时辰,你觉得我们能撑一个时辰?”
苏婉仪咬了咬牙。
撑不了。
但她有系统。
系统商城里还有一些东西,不是武器,是消耗品。
比如“烟雾弹”,比如“迷雾符”。这些东西不能杀敌,但可以拖延时间。
“我有办法拖一会儿。”苏婉仪的声音压得很低。
“但拖完之后,我就什么都没有了。积分用光,药材用光,粮仓的粮食——估计也要搭进去。”
沈清霜沉默了一瞬。
“搭就搭,命没了,什么都没了。”
苏婉仪深吸一口气,打开系统商城。
烟雾弹,50积分一颗。迷雾符,100积分一张。
她的积分是300。
苏婉仪一口气兑换了四颗烟雾弹、一张迷雾符,积分清零。
她把烟雾弹塞给沈清霜两颗,自己和春桃各留一颗。
“我数到三,一起扔。扔完就跑——往村里面跑,不要往村口跑。里面的地形复杂,他们人多,追不上。”
“然后呢?”
“然后等。”
“等什么?”
苏婉仪没有回答。
她看了一眼临安府的方向,在心里默默地想——等你来。
等你来,杀了这些人。
等你来,证明你还在。
“一。”苏婉仪开始数。
沈清霜握紧了烟雾弹。
“二。”
春桃的手在发抖,但她咬着嘴唇,没有哭。
“三!”
四颗烟雾弹同时落地,浓烟瞬间弥漫开来,灰白色的烟雾在夕阳下像一堵墙,挡住了那些人的视线。
苏婉仪拉着春桃往村里跑,沈清霜断后,长刀在烟雾中挥出一道道银光,逼退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
“跑!别回头!”沈清霜喊了一声,追上了苏婉仪。
三人在烟雾的掩护下冲进了村子。
后面传来叫骂声和脚步声,但烟雾让他们看不清方向,只能凭着声音判断苏婉仪她们跑的方向。
苏婉仪跑进了一间半塌的土房。
这是她下午施粥时摸过底的。
这间房子后面有一个小门,通往村子后面的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