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这就是那姓洛的女子住的别院了。”
马车拐进一条幽静的街巷,停了下来。丫鬟掀开车帘,指着十来步远那个院落,对沈绿绮说。
白墙青瓦,透过院墙,隐约可见其中层叠的屋檐。这别院显得格外幽静,有一种避世之意。
而那紧闭的黑漆大门,又在清幽之中显出一种闲人免进的严整肃穆来。
原来他将身边伺候的那女子安置在这里……她花了不少功夫,甚至请动了兄长,才查到这女子的安身之处的。
真是金屋藏娇。
沈绿绮目光微沉,示意丫鬟上前叩门。
不过一两声叩门,大门立刻从内被打开,露出一个佩刀的汉子,显然是看家护院的,可这周身气质,竟比寻常人家的小厮要肃杀的多。
这是林庭树专程分在洛青桃身边的护卫。
“何事?”他问,右手已按在了腰间长刀上。
丫鬟心中不由得生惧,忙赔着笑说,“这里住的可是一位姓洛的姑娘?我家小姐与她相熟,特来登门拜访。”
那护卫冷着脸,硬邦邦地说,“你们找错了。”而后就要关门。
主子交代过,无关人等一概不许见洛姑娘,护卫才不管是哪家小姐。
正当护卫要关上大门时,沈绿绮拾阶而上,站在门外,通身高贵典雅的气质,一望便知出身不俗。
她扫了护卫一眼,“你要拦我?你莫非不知我是谁?”
“我是沈家长房嫡女,也是镇抚司指挥使林大人的未婚妻……”她神色已有不悦,“我是你未来主母,怎么,你要拦我进这别院?”
护卫身上肃杀之意稍减,微微低头,态度客气不少,但说出的话却还是不变,“小的们只听主子命令,夫人若想进,请了主子的话来,小的们断不敢拦。”
沈绿绮没料到自己已撂下了这种话,这护卫竟还是不听,一时面色转冷。
林庭树竟将这女子护到这种地步!比金屋藏娇都有过之而无不及!一时她竟被架在了这里,若是离开,岂不是自己失了面子;可若是硬闯,不说这护卫一身肃杀之气,就是沈绿绮自诩身份高贵,是断做不出这种粗鲁之事的。
正僵持时,忽然,却听门内遥遥传来一道轻柔似春风的女声,“沈小姐上门拜访,蓬荜生辉。请进吧。”
沈绿绮一愣,抬眼去看,只见半开的大门里,洛青桃从游廊上走下来,看着自己,她一路朝大门口走过来。
却见方才还无甚动作的护卫,见状立刻变得十分严肃,转身以铁塔般的身体挡住了大门。不仅是这一个护卫,院中其他几个护卫原本只是抱刀随意在角落中而立,见状立刻直起身,警惕地盯着洛青桃的动作。
简直就像是……生怕她接近门口半分。
洛青桃见状,索性停下了脚步。这些护卫受林庭树命令,是坚决不准她靠近大门半步的。
她站在院子中间,遥遥看向门外的沈绿绮,“久居别院,少见外人,沈小姐登门拜访,岂能拒之门外。”
她看向那守门的护卫,命令道,“韩护卫,请让沈小姐进来。”
姓韩的护卫迟疑着,“主子有令……”
洛青桃打断了他的话,“我是这别院的主人,我想见沈小姐,我命你放她进来。”
“你们拦着不让我出去,也就罢了。如今还拦着不让旁人进来,这是把我当成什么了?他让你们看着我,是将我当做犯人对待吗?”
韩护卫没料到这洛姑娘素来温温柔柔好说话的样子,今儿忽为这么件事生起气来,一时没敢言语,和旁的护卫对视了一眼,神色无奈,退了几步,避让在了一旁。
洛青桃这才看向沈绿绮,“沈小姐,请进。别院简陋,沈小姐莫嫌。”
沈绿绮见了这一幕,非但没有目的达成的高兴之感,反而心中更加不悦——自己才是林庭树以后的正妻,才是林府未来的当家主母,可这些护卫却将自己的话置若罔闻,反而对这姓洛的女子言听计从。
但她所思所想岂会轻易显在面上,含着端庄得体的淡笑,她走进了这座别院。
这期间,洛青桃一直以一种平静的目光注视着她,见沈绿绮走到身前,她才开口,“沈小姐大驾光临,蓬荜生辉,请去后宅一叙。”
“洛姑娘带路。”
二人并肩,从前院沿着游廊穿过二门,一路到了后院。
这期间,沈绿绮不动声色地将这座别院的景致收在眼底。
这别院只有二进,并不算大,但建筑玲珑精致,颇为精巧。一路走来见到的那些下人,神色恭敬、态度严整,比大户人家都不差丁点。
墙角、院旁,到处都种着桃树,如今因入了秋,前几日又落了风雨,这桃树上早不见枝叶,按理说该是光秃秃的一片凄清。可她所见的,这些桃树上竟开着簇簇的桃花,等走近了一瞧,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桃花,而是以宫纱扎成花朵模样,细细绑在枝头,遥遥望去,只见满园春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