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雪烬脸色一变，正想去捡，玉泽帝君的动作却快出许多。他二指并拢，指尖仙力流转，地上的东西转眼就落入了他的指缝中。

“还给我！”容雪烬的脸颊涨得通红，一时也顾不得什么身份了，急急忙忙地朝玉泽帝君的方向扑过来。

如此急切的动作，反是引得玉泽帝君的探寻之意更甚。他本就比她高出许多，一手抬起之后，她连蹦跳着都够不到他手中物件了。

那是她上次禁足时画的帝君，本想着一并带走留作纪念的，被看见了那还了得！

容雪烬的脸越来越红，气急败坏地环住他的腰身，试图用体重将他拉低，或者至少限制他的行动：“快还我！不还我就不松开！”

玉泽帝君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他垂眸看了看她张牙舞爪的模样，眸色深了深。

他没有制止她的近身，反而将双手举得更高了些，然后在她绝望的目光中，从容不迫地将那折了好几道的纸张展了开来。

时间仿佛静止。

“我跟你拼了！”回过神来的容雪烬尖叫一声，羞窘到了极致便再无任何形象可言，用尽全身力气去抓他那只举着画纸的手臂，欲将其强行夺回来。

玉泽帝君并不理会，手腕一翻，那卷画纸转眼便从他的手中消失不见。

“甚丑。”他若无其事地下了结论，眸中一闪，瞬间将她紧贴的身子弹开了几步，而后慢条斯理地整理起自己略显褶皱的衣袖，“有损本君威仪，没收。”

容雪烬呆呆地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了看玉泽帝君那副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模样，气得浑身发抖：“又没有正脸，谁说画得是你！你这个强盗帝君，再不还我，我就去天帝那里告发你！”

“也好。”玉泽帝君不以为意，神色平静如水，“正好让天帝陛下评判一番，私画神像，诋毁帝君，除没收画像外，是否该加罚。”

容雪烬彻底噎住，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玉泽帝君好整以暇地端详着她怒气冲冲有口难言的模样半晌，终于微微勾了勾唇角：“看你如此生气，想来也没心情去人间了。罢了。”言毕，转身欲走。

人间？

红温中的容雪烬精准地捕捉到了关键词，脸上的怒意顿时褪了下去：“什么生气？谁生气了？帝君您是不是看错了？”停了一停，换上一副无比灿烂又极度谄媚的笑容，“我都准备好了，几时能走啊？”

玉泽帝君略显无语地看着她这前倨后恭、毫无节操可言的转变，挑了挑眉：“明日辰时。”

看来强盗帝君还算言而有信，虽没同意她回家，至少还记得让她去人间的承诺。

看在能去人间的面子上，横竖那幅画也要不回来了，就……勉强当作送给他的谢礼了！

次日辰时前，容雪烬蹦蹦跳跳地来到凌熙宫正殿，盘算着如何用最得体的言辞向玉泽帝君辞行。

她哼着小曲，视线在入殿时扫了一圈，并未看到端坐高台的帝君，正暗自疑惑，抬眼却见殿侧一道身影向她缓缓踱步而来。

玉泽帝君褪下了惯常的帝君袍服，只着了一身素简的青白常服，勾勒出他挺拔修长的身形。额间的帝君神印已然消失，平日用金冠与发带束起的长发不再一丝不苟，仅用一根朴素的玉簪松松挽了半数，额间落下松散的碎发，其余墨发披散身后，少了许多不可侵犯的威严，更像是个初来乍到、不食人间烟火的清俊少年。

容雪烬呆了呆，所有的精心准备一点点土崩瓦解，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开始在周身蔓延。

不会吧……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个最不想承认、也最惊恐的念头在无限放大，让她有片刻的失去理智，十分痛苦地脱口而出：“你……不，帝君您……也要去啊？”

玉泽帝君对她的反应毫不意外，他停在她身前，理所当然道：“本君何时说过，许你独自下界？”

仔细回想，帝君确实说过许她去看一看人间，却从未说过让她一个人去看！

有行走的天规跟着，还能玩什么？容雪烬扶了扶额，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帝君您日理万机，政务繁忙，怎好烦您为我这一点点小事劳神呢？我还是自己去吧，您放心，绝对不会惹祸，我发誓！”跟着竖起手指，以表自己的真诚无害。

玉泽帝君淡淡瞥过她鼓鼓囊囊的包袱和她不知何时在话本子里学来的动作，调子平静无澜：“本君携战神之女下界探查人间异动，本是公务，何来劳神之说？”无视她因震惊而瞪大的双眼，已径自越过她，向殿外走去，“若再耽搁，你便不必去了。”

衣衫带起熟悉的木樨香自她身前飘过，容雪烬眼前黑了又黑，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好好的看人间，成他的公务了？！

自由行……彻底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