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中冷哼,知意灵种自然玄妙,但此灵种仅能依托人言语时的意识波动判别真伪。但凡熟知其机理,提前设防,稳住心神,这令人忌惮的灵种,就很鸡肋了。
夏荷平复气息,清空脑海杂念,心绪澄澈无波,“长老这灵种,真是颇为奇特不凡。”
这类灵种很特别,但在五域宗门中很常见。夏荷曾经在中洲,曾亲眼见过五阶的知意灵种,那种境界的灵种已不需要被询问开口,便能捕捉最细微的意识波动。
思绪不由地翻涌,一幅幅尘封的画面在脑海闪过。
潮湿阴冷的水牢里,锈迹斑斑的铁栏,一道模糊的人影立在她面前,掌中沉浮着一枚拇指大小的灵种。
那人一遍遍厉声逼问,灵种便随着她的每一次心跳、每一丝心念起伏,不断闪烁着明暗不定的光。
夏荷猛地闭上眼,手指攥着微微收紧,将那些翻涌的记忆碎片强行淹没清除掉。眨眼功夫,眼底已无波澜。
红羽丹空正缓步向她走来,掌心那只灰扑扑的小虫,不过是区区二阶的知意灵种罢了。
“夏荷,老夫重新给你一个机会,如实回答我的问题。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红羽丹空的声音冷硬,掌心的知意灵种微微震颤,十四只细足泛起幽冷的光。
夏荷微微躬身,拱手作礼,“请长老发问。”
“你究竟有没有杀害红羽逐风、红羽明力与红羽立山三人?”
“没有。”
话音落定,知意灵种十四条细足齐齐转向红羽丹空,没有丝毫异动。
红羽丹空眉头微蹙,继续追问:“那你可知,这三人是如何殒命的?”
“死于野兽之口。”
“此事当真与你毫无干系?”
“我也是拼尽全力,才侥幸从血蚁兽群中逃生。”
知意灵种依旧纹丝不动,没有发出任何示警。红羽丹空脸色沉了沉,语气陡然转厉:“既然你句句属实,那为何会有人指证,是你残害了我族三位二境灵师?”
夏荷心中松了一口气,终于明白此番被召来的真正缘由,原来是当时带着红羽凡人先走的红羽灵师活下来了,并且来告状了。
不过红羽丹空先前绕着弯子追问她的来历底细,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另有图谋。
“不知是何人恶意诬陷,竟要这般置我于死地。”夏荷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与委屈。
红羽丹空绕着她缓缓踱步,目光如鹰隼般将她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不过十二岁的年纪,修行时日尚浅,怎么看都不可能是三位二境灵师的对手。若非红羽金河信誓旦旦指证,他还以为这普通的人族少女身上藏着什么异宝。
他停下脚步,语气放缓,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孩子,你不必再瞒老夫了。你根本不是王氏家族的人,你究竟是谁?”
夏荷放平呼吸,心神澄澈如古井无波。这老帮子主要目的还是想打探她的来历,她穿越到这世界的秘密决不能透露一点。
一旦被人识破“天外之魔”的身份,以她如今微薄的修为,等待她的只会是万劫不复的灭顶之灾,什么修道成仙,回到地球都将会成为泡影。
夏荷眸光微闪,下意识偏开视线。红羽丹空抬手,看似温和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语调放缓,没了之前的咄咄逼人,“放心,你未对红羽逐风三人下杀手,族长与烬冠大人既已容你,老夫自然不会为难于你。只是老夫实在好奇,你一孤身人族,凭什么能在这里活下来?”
夏荷抬眸迎上他探究的目光,“长老,我的来历,实在不便告知。”
“嗯?”
红羽丹空尾音拖长,危险地眯起双眼,背后双翼展开半幅,赤红羽翎根根倒竖,凛冽的威压如实质般铺天盖地而来。
夏荷心头一紧,下意识后退两步,拳头攥紧,生怕这老帮子突然发难,给她致命一击。
“长老息怒,我的来历确实不便对外人言说。”她连忙放软姿态,不等红羽丹空勃然动怒,快步走到茶桌前,给一个杯中倒了一点茶水,食指蘸了蘸,在茶桌上一笔一划写下了一个字。
“长老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