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隔壁街的菜市场会在早上十点准时送来午饭要用的食材,老王夫妻俩只能趁着早饭结束的个把空档将食堂收拾干净,好在午饭出锅前留出洗菜炒菜的时间。
田纪踢踢踏踏地从食堂外围的落地窗前走过,辛辙跟在她后头,边走边捋祂额前那几根碎毛。
这俩大喇喇地,一点儿没有敲摸办事儿的偷感。
家里的代步车这几天送去保养,老王只能骑着电瓶车去订肉。
执法局的非机动车车棚建在食堂对过的停车场最里头的角落,按照老王步行的速度,单一趟来回至少得六、七分钟。电瓶车车斗里装着的是食堂一整天的肉量,哪怕老王拖出小推车,怎么也得运个四、五趟。
与其折腾,干脆直接将电瓶车停在食堂侧门。
侧门连着食堂冷冻室,这里一天只开两回,一回放肉、另一回放菜。
门前的通道狭窄。
搁以往,老王通常会在运菜车来之前把电瓶车挪去车棚里,给运菜车腾地儿。
“瞅瞅几点了?”田纪眯着眼迎着太阳,浑身松散得差点摊成一块猫饼。
辛辙抬腕看一眼表上的时针,答:“9:40。”
“过十分钟喊我。”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电瓶车漏了后半剌座椅在阳光里,触上去暖洋洋的。光线下的墨蓝色亮眼,表面还刷了一层银色的细闪粉。
看上去十分有质感。
田纪折膝蹲在电瓶车旁,阔腿裤的下摆拖在地上,沾了一层灰。她放出灵识,眨眼间将整辆电瓶车包裹在内,无色的气流顺时针循环,畅通无阻地穿梭在车子的各个零件里。
没有妖气,哪哪都没有。
田纪收回手,绕着车身转一圈。
不能啊!
到底是什么段位的妖精?竟能让她闻不着丁点儿妖气,既有这样的善后手段,不带回局里干后勤简直可惜!
“田纪!”辛辙忽然出声。
“嘎哈?到点儿了?”田纪抬头,一脸懵。
辛辙没说话,只是抬抬下巴,示意她回头。
田纪身后,邓嫂子安静站在阴影处的台阶上,她笑容满面,一双眼眯得只剩两道缝缝儿。
“幺妹儿,你们在干啥子?”
“瞅车呢。”田纪实话实说,没有半点儿见不得人的姿态,“没见过。”
邓嫂子“啊”一声,睁开的那双眼里透着不解。
“我家搁山里头,没有卖电瓶车的。”
“那等你王叔下午得空,带你旋两圈。”邓嫂子将车钥匙插.进锁孔里,拧着转上小半圈,“幺妹儿你往边边上站点,嬢嬢要把车停到车棚头,等到下送菜的好进来。”
田纪目送电瓶车骑远,视线落回辛辙身上,“邓嫂子啥前儿来的?”
“就我喊你那会儿。”
“走路丁点儿声儿没有?这高手啊!”偏偏邓嫂子不是妖。
田纪眼珠子一轱辘,又生出新点子。她朝辛辙招招手,“晚上有事儿没?”
“没。”
“没事儿跟我溜达一圈去呗。”
·
晚饭后,田纪领着辛辙循着邓嫂子身上的味儿,一路溜达到执法局家属院。
靠腿纯溜达。
吴队提前和门卫打过招呼,二妖连来访登记表都不用签,趁着夜色大摇大摆走进去。
家属院建立至今,已然有些年头。院里到处都是修补过的痕迹,连带着院子中央的那颗老槐树也光秃秃的。院子里的住宅楼只有六层高,楼体是九十年代的常见样式。
老王一家住在三号楼的最顶层,这栋楼一楼的住户在阳台养了只八哥鸟,田纪二妖路过时,还相当礼貌地朝祂们说了句“你好”。
“田纪,你打算做什么?”
“猫着呗。”
辛辙了然,“来盯梢?盯老王一家?”
田纪站在三号居民楼门前,扭头环视着周围的布局,“闻不着妖气,可不就得用最笨的法子整呗。”
“疑似在案发现场附近出现的电瓶车,都城里有几万辆,你不会打算一辆一辆盯过去吧?”那得盯到猴年马月?
田纪撇嘴,看傻子似的看辛辙,“你寻思我为啥来盯老王他们一家子?墨蓝色的电瓶车满打满算就三辆!还几万辆……我搁这儿查妖呢,谁有闲心瞅那玩意儿!”
最佳盯梢点在距离三号居民口最近的一颗大樟树上。
树干粗壮,俩妖哪怕拉手也环不住。树冠像把能遮天蔽日的绿伞,将六楼以下的窗户遮了个严实。
田纪指指头顶的树杈,朝辛辙低声喊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