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爱管后宫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事情,更何况皇子公主们都这么大了,管也管不来,索性把早晨的拜见免了,大家都睡个好觉。
柳闲愉来时,皇后正在为她的兰花修剪,晨光落在她的脸上,温柔而沉静。
“嗯,路过椒房宫,便先来拜会。”柳闲愉十分礼貌。
皇后捡走那几片枯叶,抬眼朝柳闲愉笑了笑:“去吧,一会我让人给你们送些甜点茶水。厨房最近新研究了种甜糕,你尝尝,回头给他们提点意见。”
她的语气就像是对待来家里玩的孩子,亲切有余,又不会过界,所以柳闲愉对她的印象一直都很好。
好到即使谢少钧说当年的粮草案与皇后有关,他也只是将信将疑,并未完全相信。
两人说了会话,柳闲愉便起身前往庆文殿。
七皇子早就等候多时,他皱着眉,显然对柳闲愉姗姗来迟非常不满:“又是谁绊住了你?”
柳闲愉路过椒房宫会去见皇后他是知道的,但见一面说两句话显然不需要这么长的时间,所以他肯定柳闲愉是被别的事情绊住了。
“你哥。”柳闲愉也不跟他客气,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指挥人给他上茶,“劳驾给我上你们殿下最爱的那块茶饼,不爱的不要。”
侍从们司空见惯,自然知道该怎么办。
严景珩背着手,站在柳闲愉的面前打量他半晌,问:“严景珣又发的什么癫?”
“我哪知道他发什么癫?你哥他还给我送了支侧妃用的金钗,我看他是真想我死了。”柳闲愉说话是半点也不留脸面,直接就开始骂。
可巧,严景珩也特别讨厌太子:“这样,我们今晚就去套他麻袋,把他脖子抹了,怎么样?”
柳闲愉:“……”
他也是失心疯了才跟这个人比疯。
他长叹了口气:“算了说正事,你不是终于可以出宫建府了么,地址选好了吗?有什么要我帮你的?”
严景珩觉得没劲:“又不是出去封地,不也还在他眼皮子底下晃。”
这话柳闲愉是断然不能跟的,人家是皇子,他只是脑袋栓裤腰上的普通人,哪能一样。
所幸严景珩也明白这个道理,也不勉强柳闲愉跟上自己的节奏:“倒确实是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殿下请讲,能帮我一定全力帮。”柳闲愉正色。
严景珩屏退左右,待到四下无人之际,他方才道:“你也知道我不想留在京城,所以这个忙也只有你能帮。”
七殿下讨厌京城讨厌皇帝的事人尽皆知,也就是皇帝不计较,不然按他这么说话,死八百次都不够。所以柳闲愉其实也能猜到一点他想要干什么,又或者,他们的目的本来就是相同的。
“我知你与严子君密谋,不如加我一份,我只求事成之后离京当个闲人。”
柳闲愉不答。
他很谨慎,像是这种情况他并非是第一次见,所以更不可能贸然开口去回应些什么。
两人沉默地对峙着,半晌,严景珩率先退了一步:“这样,我给点诚意。我可以告诉你严景珣和严景林两个人真正的底细,也省得你们到处摸瞎,另外,我也可以告诉你一件旧事,方便你追查当年的粮草案。”
柳闲愉显然没想到他会跟当年的粮草案有所牵扯,回答依旧谨慎:“给我有什么用?”
“鸿玉,别装。”严景珩亲自给他倒了杯茶,“我们是一类人,疯子的脑回路,难道还有人能比我更熟悉吗?”
……倒也确实没有人能比七皇子疯了。
“可你又是怎么知道太子殿下和四殿下的底细?”柳闲愉反问道。
严景珩虽然脾气暴躁,但对于柳闲愉这个同类,他向来都十分耐心:“因为我是皇后所出,我身后是皇后的母族。只要我一句话,他们就会把所有的资源奉上,如何?这个诚意够看吗?”
自然是够的。
皇后的父亲是御史大夫,哥哥是工部尚书,家中子侄也在朝中扎根。其根系之大,不是谁随意就能拔去的。若真能得皇后母族支持,那确实能让这条夺权之路更加顺畅。
可这不是柳闲愉能决定的:“你应该亲自跟三殿下说。”
严景珩笑了:“这不还得看你愿不愿替我说这句话么?”
他可以选严子君,但完全是建立在他相信柳闲愉的情况上,所以柳闲愉不可能避开他们这次交易。
想到这柳闲愉有些无奈:“我就一定要夹在中间吗?”
“必须。”严景珩笑起来的样子很像皇后,有那么两分温柔沉静的感觉,只是说话让人不敢苟同。“你要是不夹在中间,我还真不信皇姐愿意放我走。”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们所求的事情是一样的。他想走,柳闲愉也想离开京城回北疆去,所以他们的目的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