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金吾卫的证词,还有街坊作证,再加上柳闲愉脖子上确实有一道血痕,这怎么看,都是东宫的人在挑事。
沈珏低头打量柳闲愉脖子旁的伤口片刻,那道口子并不严重,可能只是失手。但不管如何,做了就是做了,这事要是处理不好,金吾卫就该来人跟他讨教一番了。
“按律处理,东宫有意见可以来大理寺找我。”沈珏随口道。
他不需要掂量这背后的关系和权力根系,这是他在大理寺立足的根基,也是大理寺办案能够不受影响的底气。
当然,柳闲愉难得落他手里,沈珏还是没忍住逗上两句:“柳公子可有别的意见?”
柳闲愉哪有意见,他巴不得东宫吃瘪。
“沈大人可是大理寺卿,我相信你。”柳闲愉抿着唇,有些心不甘情不愿道。
倒不是他学乖了,而是他忽然想起来大理寺实际也算是皇帝一派的人,也就是说,今天之事就算不是被金吾卫碰上,只要进了大理寺的门,不论如何都会传到皇帝的面前。就算不是沈珏,其他人也一定会提。
除开这一点,柳闲愉还是很满意的。毕竟进了大理寺,谁也别想找他的麻烦。
见他没有异议,沈珏干脆摆摆手,让人把东宫侍卫押进大牢。
东宫的人还想反驳,但碍于确实是他们这边不占理,只能先回去将此事跟太子汇报了再说。
而金吾卫的人早就走了,只剩下一个宁思皓留下来听结果。
他原是想着站在这给柳闲愉撑腰。先别管他们原本待不待见柳闲愉,好歹已经是他们金吾卫的人,横竖也不可能让外人欺负了去,不然他们这个脸往哪搁?
只可惜他这后台似乎没有柳闲愉的硬,那可是沈珏,皇帝都得给三分薄面。
有他保柳闲愉,哪里还有他们这些闲人什么事。
宁思皓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虽然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搭上的,但好歹也是没吃亏,他回去也好交代。他伸了个懒腰,搭着柳闲愉的肩膀道:“我要回金吾卫了,顺道送你回去?”
“我要进宫,跟老七约好了。”柳闲愉摇头谢过他的好意。
原本要是没有东宫这出,他早就已经在宫里听老七发牢骚了,哪至于在这让沈珏有机会逗他玩。
柳闲愉边说边借机脱身,结果沈珏却在他身后叫道:“柳公子,在下也要进宫,顺路。”
宁思皓没忍住回头望了沈珏一眼,随后拍了拍柳闲愉的肩膀,自己溜走了。
不是他怂……算了就是他怂,这位大理寺卿和他们中郎将相熟,等会给他上眼药可就不好了。
柳闲愉叹气,只能回头拒绝沈珏的好意。只是刚回首,便对上沈珏那双透亮的眸子,莫名其妙的,他领会到一点刚刚宁思皓那种怂的心情。
好像也不对,他本来也怕大理寺卿。
或许应该说没人不怕大理寺卿,这人只是施施然站在这里,便好像什么都被看透了一半,半分秘密都没有,让人只觉毛骨悚然。
“可以吗?鸿玉?”沈珏又问。
话说到这份上,柳闲愉再拒绝就不礼貌了:“荣幸至极。”
沈珏的眸子里终于透出一点真切的笑意,他招手示意柳闲愉跟自己一起走,可柳闲愉哪敢。且不说这位也算是半个长辈,落后半步是应该的,光是沈珏这个人,他就已经不敢靠近。
此时此刻,柳闲愉暗自咬牙,忍不住埋怨起秘密离京的谢少钧。这人就不能老老实实安安静静地走吗,一定要找个人来祸害自己,让他那本来就不怎么安稳的日子更加惊心动魄才算完吗?
埋怨归埋怨,他现在也只能老老实实跟沈珏一起进宫。
进宫的路本来就有些长,如今跟沈珏一块走,柳闲愉更是觉得这条路长得看不见尽头。
好不容易看见御花园的影子,柳闲愉当即告辞:“沈大人,接下来我们就不同路,就在这里告辞了。”
沈珏似笑非笑,似乎是在看一个十分不听话的小辈。
不过他也没劝阻柳闲愉些什么,只让他路上小心,可以的话,最好等他一起再出宫离去。
柳闲愉猛点头,心里却是疯狂拒绝。
可以,但没有必要。就这么点路,他完全可以自己出宫。
或许是知道他不会听,所以沈珏也不勉强,抬脚离开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一旁的小侍已经等待柳闲愉许久,他快步上前,引着柳闲愉往庆文殿的方向走:“柳公子怎么耽搁了这么久,殿下差点就差人出来找你。”
“碰上点事。”柳闲愉随口道,横竖一会老七也得再问一次,他还不如省点口水待会再说。
庆文殿在椒房宫旁边,路过的时候柳闲愉想了想,决定还是先进去拜见皇后。
皇后见了柳闲愉也还算亲切,没什么架子。到底是老七的朋友,又是将军府的人,她自然也不会乱摆什么谱。
“来找珩儿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