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闲愉自觉拿不了这么大的主意,他只说考虑一下。
严景珩也知道此事应当慎之又慎,倒也没催,甚至很大方地搭了件皇家秘事当添头。
在二十多年前,也就是严子君出生的那一天,贤妃有难产的征兆。据说那日芳菲殿的檐上、树上都挤满了各种鸟,它们安静地等候着,宫人们忙着送水进内室,没有人去理睬这些鸟儿,鸟儿也不曾去耽误他们做事。
没人敢贸然去驱逐它们,谁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有人担心这是什么不祥之兆,想要引走这些鸟儿,避免招来流言。想法虽然是好的,但若是因为伤害了这些鸟而导致贤妃娘娘生产出了什么问题,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皇帝知晓此事之后也来到芳菲殿一看究竟,一只喜鹊看见他后,发出悠长的鸟鸣声。
他没说话,也没管这些鸟儿,宫人们便识趣地闭上嘴。
一直到严子君出生,发出第一声啼哭时,这些鸟儿们才开始叽叽喳喳的开始啼叫,好似在庆祝她的诞生。
后来司天台的人为了讨皇帝一个好脸,把这事说成了祥瑞,这是百鸟朝凤的征兆,是好事。
“你也知道那老头的德行,横空出来一个所谓的百鸟朝凤的真命天女,他难能受得了?所以这事很快就被他压下去了,你被世家排除在外,不知道也不出奇。”严景珩一撩衣摆,在桌边坐下,对着皇后刚差人送来的糕点挑挑拣拣。
这事柳闲愉确实不知,但这很好的解释了为什么严子君能“君”字当名字,也解释了为什么她出宫建府至今也没人敢说亲,甚至在前朝颇有势力。
有这么一番玄妙的缘由在,很难让人不多想。
柳闲愉皱着眉,将此事捋了阵:“所以你才会想到把自己的势力借给三殿下当登天梯换取自由?”
“嗯哼,知我者,鸿玉也。”严景珩点头,顺手给柳闲愉续茶。
可这么一来,柳闲愉心中的疑问却是更大了。
他之所以会选择严子君,是因为他的私心。他不想在看到之前那般有人想要柳三的财富强行将人抬进宫中的事情,他要保住柳时月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个不能娶妻的人,恰好严子君满足了他这点私心。
至于旁的传言,他是真的一点不知。
就如严景珩所说,世家的人不敢跟柳闲愉有过于密切的接触,就算敢来往,也不敢跟他说这些掉脑袋的秘闻,所以他的情报来源真的十分受限。
不过也算是歪打正着,柳闲愉原本下一步是要谋划一下,看能不能拿太子的名声给严子君当垫脚石,现在好了,省事了,人家有比这更加厉害的传闻。
柳闲愉顺着想了阵,忽然明白严景珩的意思,这人是想借这个传闻让自己手底下的人心服口服地跟着严子君,然后他就可以愉快地离开这个鬼地方,不用担心突然跑出来一个人跟他说要上进了。
“那……皇后她们不会有意见吗?”柳闲愉迟疑道。
严景珩耸肩:“关我屁事。”
行叭,倒也是这位爷的风格。
柳闲愉没问题了:“我帮你跟三殿下提一句,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别跟她顶嘴知道吗?”
他敢保证,只要严景珩敢顶嘴,严子君就有办法让他走不出京城。
“好的?”严景珩谨慎地点点头,“我跟三姐不太熟,她出宫早,我们没有什么接触的机会,她应该……不会嫌弃我吧?”
柳闲愉很想说很难讲,但细想这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还是先不给严景珩增加压力了。
他岔开话题:“话说陛下怎么突然舍得放你出宫建府,不是一直担心你这身子骨出去就被风雨吹折了吗?”
严景珩神神在在:“这里很快就要不安全了。”
这可是皇宫,还能有哪里比这里安全?柳闲愉不理解。
但很显然严景珩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他站起身来,在柳闲愉面前挥了挥手,示意他也起来赶紧走。
也亏是柳闲愉已经习惯了他这死德行,不然换个人来肯定要吵架。
“那我走了啊,回头我跟三殿下说好之后就跟你知会一声,到时候你自己跟她说去。记得你还欠我的情报啊!”柳闲愉提醒道。
严景珩搭着柳闲愉肩拍了拍:“放心吧,欠不了你的。不过你也不用太着急,我大概是……这个月末就能搬出来,到时候记得来找我喝酒啊。”
柳闲愉听明白了,这是提醒他等开府之后再来找方便。
告别严景珩,柳闲愉跟着宫人往外走。
边走,他边思考严景珩的事。倒也不是不能帮,只是柳闲愉得找个比较合理的借口去提这件事罢了。
而且他又瞒不过严子君,说不准才提了第一句,严子君就已经想明白他的来意。
唉……烦人啊,成天对着这么些人精,柳闲愉都想继续装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