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当然听得懂他话中的威胁。
他现在只是太子,再怎么也越不过皇帝去,就算再怎么想,他也只能忍着。
“多谢少卿提醒,孤正好有事要与陛下相商,先走一步。”太子盯着柳闲愉的方向,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鸿玉多保重,有空的话,孤会来看你。”
“恭送殿下。”
柳闲愉懒得搭理他,回头却是发现谢少钧在盯着自己看。
他懒得思考这究竟是什么意思,两面之缘,今日也不过是第三面,他实在是跟谢少钧不熟。
接下来的路倒是没出什么意外,也没碰上什么贱人。
谢少钧送柳闲愉上了马车,方才笑道:“鸿玉,这下应该不会拒绝我来讨杯茶了吧?”
春彩和冬云都在,此话一出,他们俩个立刻盯紧了谢少钧,好似只要他说出一句像是登徒子的话,他们俩就会把谢少钧就地正法。
本已在车中坐好的柳闲愉忽又倾身,掀起车帘:“恩人这是什么话,只要你来,茶水自然是管够的。”
只这一句,好像消融他们之间因为上次认尸而生出的隔阂。
说到底,两人其实还没有这么熟。
见自己家少爷似乎对那谢少钧没什么敌意,春彩收起手中的细针,示意冬云上车,直接回府。
回府之后,柳闲愉第一时间换下那身白衣,换回自己的衣裳。
“怎么跟那登徒子一起出来?”春彩替柳闲愉更衣,边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柳闲愉伸手整了下领子:“我出来的时候碰上太子了,人家给我解的围,没人谢大人仗义出手,你家少爷我今天就要被揩油了。”
春彩听到太子两个就忍不住开始翻白眼,她给柳闲愉拉好衣摆,方才去收拾刚换下来的那套衣服。
她想了一阵,又觉得不对:“他怎么知道你今日入宫?”
“谁?”
“太子啊,”春彩将衣服交到浆洗的佣人手上,方才回屋继续道,“你今天这趟这么突然,而且也没待多久,他要是等你出现在宫里才来,肯定是逮不到你的。”
这倒是确实是个问题,方才只觉恶心,一下没反应过来这件事。
柳闲愉想了想:“皇帝身边有他的人。”
其实也不是什么出奇的事,太子今年已经三十有二,要不是皇帝长命,他早就该坐上那个位置,心急也是正常的。
不过还好皇帝命硬,不然柳闲愉现在的处境就不好说了。
“回头让人知会三殿下一声,让她早做打算。”柳闲愉嘱咐道。
春彩应了一声,见这里没自己的事,便准备离开继续去忙别的。
“诶,春彩。”倚在榻上看书的柳闲愉忽然叫道,“你今天怎么不叫着要把太子给阉了?”
这么忽然一问,春彩还真有些反应不过来:“阉了谁?”
她思索了会,摆摆手:“呔,早阉了。他第一次想对你下手的时候我就给他下了药,尊贵的太子殿下到现在都还未发现自己不行了。”
侠女春彩半点对贵人动手的心理负担都没有。
柳闲愉也没有,他比较关心春彩扫干净尾巴没有。
“放心吧,冬云跟我一起去的。”春彩指了指门口处正在装门神的冬云,“你还有什么事情要我递给三殿下吗?”
“暂时没有了。”柳闲愉十分惬意地调整了一下自己身后的靠枕。
待春彩离开之后,柳少爷方才想起自己还有什么事情没做。
他还没让春彩放过谢少钧,让她下次别把人拦在门外。不过好像也不要紧,春彩听说谢少钧帮过忙,估计会扭转一下她心里那个登徒子的形象。
三天之后,谢少钧竟是真找到了空闲时间上门。
柳闲愉蛮意外的,他以为谢少钧说要前来拜访只是一句客套话。毕竟大理寺那个工作量,大家有目共睹。
这次春彩没把他堵在门外,好好地将人迎了进门,还给沏了壶好茶。
这待遇忽然好上不少,让谢少钧有点受宠若惊:“不麻烦姑娘,我来便可,我来便可。”
春彩也不勉强,绕回柳闲愉的身后和冬云一起装门神。
“大人这次前来,所为何事?”到底是没有让客人动手的理,柳闲愉接过茶壶,替自己与谢少钧斟上。
谢少钧拿起茶杯闻香,将军府的茶不错,清淡的香气随着热气蒸腾而起,勾人馋虫。一口下去,茶香在唇齿间萦绕,实在是美妙。
柳闲愉坐在他的对面,蓝色的衫子显出两分活泼,比茶还吸引人。
难得进门,谢少钧还没有立刻就要被人赶出去的意思。
他收回视线,品了一会茶香,方才慢悠悠道:“陛下交代的事,我总要有个样子才好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