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伸手不见五指的洞道，看着被记者带出的些许黑土，宝莱莫名有点抵触。

季浮灯已经穿好防护服准备进洞了，身体力行表达对诡异的不信任。

就在这时，洞里先传出一声细弱的回应：“宝莱？”

宝莱眼睛瞬间亮了。

她一把拉开季浮灯让位，对着黑漆漆的洞里亲切呼喊小王的名字：“你真的来了！好想你啊小王！”

一道冷气从侧脸划过，像是什么东西飞掠而过所带来的丝丝冷意。宝莱视线追过去，只见几道细长阴影贴着墙壁直窜头顶。

下一秒，张着细密獠牙的猩红小嘴出现在宝莱眼前，原本细弱的声音瞬间变为张狂的尖笑：“总算被我抓住了吧，宝莱，你知道你闯进什么地方了吗！”

“……”

宝莱动作一顿，兴奋的心情顿时消散大半，她鄙夷地看着前后摇晃的小红：“你是不是暗恋我？”

“你说什么！”

一句话就让小红愤恨大叫好一会：“你以为那个叛徒放你走就没事了？虽然我不能吃掉它，但我可以惩罚它！你别想再找到■，■不会再听到你的任何求救了！”

余光里，季浮灯像是要给她打手势要不要抓住它，但一条织梦蛸垂落在他的肩膀，威胁性地攀附在他的脖颈处。

虽然还没有碰到，季浮灯却已经能感觉到极近距离下皮肤泛起的阵阵战栗，似乎不妙。

但他头都没有歪一下，还是紧紧盯着宝莱，手上动作欲起。

宝莱默不作声地打出了新的信号。

她没有再看季浮灯，而是依旧用自负的表情对着小红：“如果你不是暗恋我，干嘛我叫小王的时候你也要过来。”

小红发出了一声“yue”，用尖利的嗓音冷笑。它不自觉靠近宝莱，猩红的嘴巴一张一合：“当然要来，不然怎么能看到你被它们撕成粉碎的样——”

最后一个音还没出口，只听“咔擦”一声。

熟悉的场景再现，又是剪刀，又是一截织梦蛸落入宝莱手心。

小红猛地抽回身，惊声尖叫起来。

而比它尖叫更快的，是季浮灯的动作。他几乎是与宝莱同时出手，避开织梦蛸的嘴，紧紧抓住了脖颈处这条长虫状的黑影。

像是抓到了一手空气，大脑识别不出，一个劲地让他松手验证。

药库天花板上寥寥几根织梦蛸以肉眼可见的程度抖动，稀薄的灰色雾气从阴影内部迸发出来。

宝莱早有预料地躲开了。

她一手握着一截织梦蛸，一手抓住季浮灯不自觉抖动的手，掌心覆盖在他的手背，微凉的温度让她飞快瞥了人一眼。

看着还行，没什么问题。

小红逃窜到天花板，混在族群里，没有眼睛的它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目眦欲裂。

“你这个混蛋！我早就该吃掉你！！”

“有话好好说。”宝莱面不改色地将织梦蛸放进口袋，拿出一小瓶无色药剂瓶：“认识这个吗？”

看着天花板织梦蛸群的颤动不停，宝莱好心给仍陷于痛苦中的小红解释：“这是乌金万事灵，也叫靶向裂解剂，听说是专门处理居民生产的垃圾？”

尖叫声小了些。

“我也不知道具体干嘛的，不过我打算把这个倒在这只虫子上……也许这样就能知道有什么用了吧。”宝莱满脸微笑，平静地说着足以让任何知晓乌金万事灵作用的诡异恐惧的话。

好半天，头顶的小片阴影里传来声音，“有话好好说……”

不是小红，是另一个细弱的、宝莱不熟悉的声音。

“乌金万事灵会让我们消失。”这只织梦蛸的态度平和许多，带着一丝恐惧——显然乌金万事灵的真正效用在诡异世界里传播范围很广——它问：“告诉我，你想要什么作为交换？”

宝莱终于露出一个真挚的笑容：“送我们去垃圾处理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