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要跟我去?”
看着面前忽然停住脚步的宝莱,季浮灯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宝莱转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在试探还是真心实意地苦恼:“其实我骗你的,我也不知道垃圾处理间通向哪里、会有什么,也许过去就是死路一条。”
季浮灯正要习惯性点头,却被宝莱打断:“你想好再说。”
这话听起来像学生时代回答老师的问题,对方少有的严肃。
季浮灯愣了一下,隐约意识到这个问题对宝莱来说很重要。回答不好可能连被打手心的机会都没有了。
此时走廊安静极了,幸存者的脚步声早已远去,左右无人的手术室好似沉默的看客,同面前的人一块等待自己的答案。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眼神很平静,“我想好了,我跟你走。”
宝莱短暂被他鞋尖被踩黑的一小块吸引了注意,听到这意料之中的回答,不想负责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下。
也许是身处安静却暗藏危机的环境,也许是对方同往常一样毫无保留的态度,她平白生出些许烦躁,语气微冷:“我是问你想清楚没有,不是让你表忠心。”
“这不是表忠心。我想清楚了,我可以给你探路,帮你试错。你活下来,比我活下来有用。”
宝莱蹙眉,抬眼看他。
在副本不觉时间流逝,也许人还没意识到,但身体已经开始显出倦意。
此时的季浮灯无限接近与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模样,眉眼间难掩倦色,眼下微微凹陷,连投下的阴影都带着固执抗拒的意味。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上辈子疯兔子在她的记忆中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好脾气又寡言少语的老实人形象。
宝莱移开视线:“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季浮灯语气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我不想死,也不想你死……”
“留下我吧。”他说。
这话传出去要笑掉大牙,还有人上赶着找死。但宝莱只是扯了扯嘴角,什么也没说。
季浮灯还想说什么,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人瞬间警惕。
对视一眼,宝莱示意季浮灯跟上自己。
先前看似漫无目的地行走,实际上宝莱在寻找回圆心实验室的路。
那阵脚步声也印证了宝莱的想法——诡异在出口久等不见,终于要分出人手来抓捕幸存者了。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宝莱很快就找到了先前留下的地图,回到了满目狼藉的实验室。
实验室没人,大门洞开,两人轻车熟路地进入药库,季浮灯落后一步小心锁上了门。
经过一段时间的换气,药库里的温度与外界无异。
看着满地破碎的药剂,宝莱心里可惜,早知道要回来就先藏几盒备用了。
至少在出去时,她还没想过要和队伍分开。
只是在隔离室外,听光头男和男学生提及官方和引路人,宝莱这才想起外面还有个死脑筋的审判。
要知道季浮灯在引路人里完全是救世灯塔的存在,源源不断吸引着那些疯狂固执的信众。
宝莱怀疑引路人实际是由对疯兔子的杀意和对先知隐士的崇拜构成的。极端、偏激、充满攻击性。
为了自己接下来一路上的安静,宝莱仅用一秒钟就决定要分开走。
拦住准备进洞的季浮灯,面对其不解的目光,宝莱先试探性地往天花板喊了声:“小王?”
天花板毫无动静。
季浮灯意识到宝莱的打算,似乎想说什么。
“难道它们进不来圆心?”宝莱没注意身旁人的想法,因迟迟得不到回应而有些迟疑。
不知道小王的工作范围有多大,她原本猜测研究所的区域位于医院下方。小王当时许诺的口气像是上天遁地都能听到一样。
这就有点麻烦了,难道还真的要从这个洞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