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楼顶走,呼啸的风声就越明显。
考虑到之前看见的天空异样,谨慎起见,布鲁斯和克拉克沿着楼梯向楼顶天台一步步地向上走。
“咣——”通向天台的门被涌动的气流紧紧地压在门框里,克拉克一不留神就将门推得飞了出去,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算了,看在世界末日的份上,就不让你们交罚款了。”文清越跳开一步,躲开砸到脚边的门板。
“你要的东西。”布鲁斯对她点点头,将手中的两个玻璃瓶子和一片画着奇怪符文的石板交给她,又对着身后的巨石点了点头,“都在这里了。”
“怎么……”文清越歪了歪头,恍然大悟,“碰上阿拉克涅了吧,真是的,搞不明白这俩人怎么关系总是这么糟糕。”
嘴上说着,文清越顺手拎起手边的法杖,随手挥了两下,所有东西漂浮起来,飞到了她身边。
巨大的法阵在她脚下亮起,一层泛着淡蓝色的光屏分隔了布鲁斯、克拉克与她之间的空间。
古老的符文从法阵中慢慢升起,像一条条丝带一般缓缓缠绕包裹巨石,文清越拿起两瓶红色的液体,一边嘟嘟囔囔一边将两瓶液体向着法阵的中心位置缓缓倾倒。
狂风骤起,布鲁斯和克拉克不得不抓住旁边的墙壁防止自己被吹跑。
明亮的红色漩涡出现在天空中,缓缓旋转,四周的白云都被卷进漩涡,染成相同的红色,仿佛瞬间到了傍晚,直面一场壮丽异常的红烧云。
“看来明天会是个好天气。”梅兹的声音出现在他们身侧。
他们警惕地同时后退一步。
“别担心,是我没错。”梅兹轻笑,“此方世界正在坍塌,空间错乱是很正常的现象。”
“什么时候能结束?”布鲁斯只是眨了眨眼睛,就莫名其妙地挂到了旁边的树上,他一边挣扎,一边问。
“我不知道呀,我也没经历过几次世界末日呢。”梅兹帮着克拉克把布鲁斯解救下来,顺口回答,“我只能说,等它该结束的时候就会结束了,我们也没什么能干涉的了,不如看看在天上飞的鱼——这可是台风天才能看见的风景。”
巨大的红色漩涡慢慢扩展,从原本的大小已经发展到几乎占满了整个天空,原本肆虐的狂风慢慢平息下来,周围的鸟叫声、车流声、行人交谈的声音也慢慢地消失了,世界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阿拉克涅不知道什么时候慢慢地走了过来,她没有说什么,视线沉默地精准锁住文清越所在的天台,安静地等待着。
“她会成功吗?”梅兹也不想在这个时候与阿拉克涅争吵,与她并肩而立。
“她总是会成功的。”阿拉克涅默默地抿唇,“每次都会。”
“是啊。”梅兹双手叉腰,“你说这次他们怎么办?”
“内部追悼会吧。”阿拉克涅双手环胸,“之前都是这样,这次应该也不例外。”
“好啦,这也不是我们两个能参与的事情。”阿拉克涅冲着飞翔的蝙蝠侠怒了努嘴,“你还是拴好这俩吧,别让一代英雄死于荒唐的失足坠落。”
“呸!”梅兹在离开之前匆匆啐了一口,“你总是在我想好好聊天的时候说这种话!”
将挂在电线杆子上的布鲁斯捞下来,再救出被空中的鱼群纠缠的克拉克,梅兹拉住两人的手,找了个还没崩塌的平台坐了下来。
“我们一定要像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手拉手坐着吗?”克拉克晃了晃自己被梅兹抓住手腕的左手。
“如果你不想被传送到太平洋的另一端的话,就请不要动。”梅兹抓得更紧了,“迷宫能保证我的锚点,在现在这种空间剧烈变化的情况下保持正常,可没法保证你们的——哦,看,像不像毕加索的作品?”
梅兹指的是一幢奇异的建筑,它看上去像是几栋房屋随机取了一块拼成的,各色的砖墙无规律地分散在同一面墙上,不同风格的装修通过一条墙体上的裂纹若隐若现,堪堪可以窥见一角。
“啊,我倒觉得有点像后现代艺术。”克拉克放弃挣扎,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你懂的,那些颜色各异的方块堆砌而成的艺术品……”
“唔,确实有点像。”梅兹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我说,我们就这么坐在这里等吗?”布鲁斯忍无可忍,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指了指头顶已经开始由中心变成黑色的漩涡,“等着世界终结的那一刻?”
“当然了。”梅兹说,“我们还能在世界末日的时候干什么呢?”
“对了,打牌吗?”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副塔罗牌,“能占卜还能用来娱乐,很棒的发明,不是吗?”
“不,谢谢。”布鲁斯生硬地拒绝了她。
“布鲁斯,别想太多了。”梅兹挑了挑眉,将牌收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见过很多个世界的终结,大部分都像现在一样安静。”
“然后呢?”布鲁斯突然问,又像是自言自语,“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种不确定性让我相当……相当烦躁。”
“然后太阳照常升起。”梅兹仰头看着天空,语气有些复杂,“布鲁斯,我们都不想死,但是总有人要去做点什么。”
“把这当成一场梦吧。”
强烈的眩晕突然摄住了布鲁斯的心神,他不得不用手撑住地面,在试图清醒过来的时候,他模糊的视线中看见克拉克已经失去了意识。
“等我们从梦中清醒,一切都会回归原样。”有人在他的耳边低喃,“所以——”
“醒醒,老爷。”
布鲁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阿尔弗雷德的脸出现在他眼前。